“还有刺儿。”柳汀月顿了顿,看向门外静立的背影,眼底情绪复杂,“她虽与我有嫌隙,但心性通透,绝非歹毒狭隘之人。你日后若遇难处走投无路,可求她相助。她念着昔日旧情,也会拉你一把。”
谢婉宁并不懂得什么昔日旧情,但还是乖乖地点头。
“娘,我晓得了,我都记下了。”
柳汀月望着她,眉眼荡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,是她身陷囹圄以来,第一次流露如此松弛的神色,就像多年前,她尚未踏入王府,没有被权势蒙眼,没有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
“婉宁。”她指尖轻轻抚过女儿发顶,满眼亏欠:“是娘对不住你,让你小小年纪,便被卷入风波,受我牵连。”
谢婉宁摇头,哭得说不出话。
柳汀月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,悄悄塞进她掌心。
玉佩质地寻常,雕工粗糙,成色也不算好。
谢婉宁认得,那是母亲年轻时戴的,说是陪嫁之物,后来嫌弃它不够体面便压在了箱底。
“拿着吧。这玉佩是我姨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往后娘不在你身边,便让这玉佩陪着你,岁岁安稳、岁岁顺遂。”
谢婉宁攥着玉佩,哭得浑身发抖,“娘,女儿不要这个,女儿只要您平安出去,陪在我身边……父王会原谅你的,我们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柳汀月没有应声。
只将女儿轻轻拥入怀中,缓缓拍了拍她的背脊,轻声哄道:“婉宁,时辰不多了,你先出去等候片刻。娘有几句体己话,要单独同你刺儿姐姐说。”
谢婉宁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刺儿,又看了看柳汀月。
柳汀月朝她点了点头。
谢婉宁擦了擦眼泪,咬着下唇起身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囚室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囚室里只剩下刺儿和柳汀月。
柳汀月背靠冰冷石壁,望着刺儿,凄然一笑。
“我算计了一辈子,到头来落到这般境地,倒叫你看了笑话。”
刺儿走到她面前,理了理裙摆,姿态端正地坐下来。
“我不爱看人笑话。是婉宁来求我,我才应下这一趟。”
柳汀月微微一叹,“那傻丫头,怎么这样执拗。”
“你养了个极好的女儿。”刺儿正色道,“她心性纯良,至孝至善,难能可贵。”
柳汀月垂眸:“正因她太过纯善,我才怕她卷入纷争,落得和我一般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