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到铁门响动,慢慢抬起头来,目光先是落在那身青乌衣上,微微一怔,随即对上刺儿的脸,又瞥见她身后那个身形单薄的谢婉宁。
只这一眼,眼眶便红了。
“婉宁?”她嗓子干哑,满是难以置信,“你怎么……怎么来的,还作这般打扮?”
“娘!”谢婉宁再也忍不住,快步扑上前,抱着她哽咽落泪:“娘,女儿来看您了。”
柳汀月嘴唇轻颤一下,含泪将她紧紧搂入怀中。
母女二人相拥而泣,凄楚得让人心凉。
刺儿静立在囚室门口,目光淡淡地落在二人身上,不靠近,也不打扰。
“娘,您为何要认罪?”谢婉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女儿知晓,您定然是被冤枉的,您素来心善,断然做不出那等恶事?”
柳汀月轻轻拭去女儿脸颊泪痕,语声轻柔又无力:“傻丫头,世上的事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好多事,娘身不由己……也无可辩驳。”
谢婉宁拼命摇头,眼泪糊了一脸:“父王只是一时气恼,再过些日子。等他气消了,定然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……”
柳汀月闻言,浅浅苦笑,眼底都是苍凉,“我的傻婉宁,你心性单纯,终究是看不懂这世态人心……”
谢婉宁抽噎着点头。
柳汀月看着她。
昏暗的火光下,女儿的小脸苍白消瘦,眼睛哭得红肿,像一只受了重伤却无处可依的小鹿。
她心里头像是有一把刀在绞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婉宁。”她放轻语调,像哄幼年的孩子一般,“娘这辈子,机关算尽,却步步踏错,现如今已是悔不当初……唯有一件,娘从来没有后悔过。”
“娘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
“生下你。娘不后悔。”
谢婉宁的眼泪再次滚落,“娘……”
柳汀月捧着她单薄的小脸,细细端详,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,“你是个好孩子,就是心眼太实,往后行事,务必多留几分心思,莫要再这般赤诚待人。这世间最凉不过人心,最靠不住的,便是情面。”
“娘——”谢婉宁哽咽难言。
“婉宁,你要记住。”柳汀月压着声音继续叮嘱,“你父王心中唯有权势霸业,从无骨肉亲情。于他而言,任何人都只是铺路棋子,无人可入真心,无人值得偏爱。包括你——”
谢婉宁听得浑身一僵,“娘,不会的,父王他是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柳汀月按住她,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世子哥哥是好人,他性子冷,却心地存善、行事有度,是个可靠之人。”
谢婉宁含着泪,用力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