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十五眼珠一转,凑近了压低声音道:“二爷到底说了什么?是不是还端着呢?”
影七被逼得没办法,左右看了一眼,把声音压到最低:“你们都仔细着吧,二爷今儿提审阿布都,火气还没消呢。沈娘子都亲自找上门了,他还让人在外头干等——轮到你我犯事,不得扒下一层皮来。”
“那怪谁?”影九不客气打断他,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沉默不语的影十,挤眉弄眼,“怪你嘴巴大。在二爷跟前乱说话,说什么沈娘子剥莲子剥坏了指甲,就为了给世子爷熬羹,二爷才泛了酸。”
影十理直气壮,“二爷让我留意沈娘子的动静,我只是如实回禀。”
影七咬牙,“你张口就来,我跑断腿!”
影十:“你巴不得跑腿吧,有借口去见阿桃——”
“你闭嘴!”
影七伸手去捂影十的嘴巴,影十偏头躲开,两个人便你推我搡地闹起来。
刺儿坐在一窗之隔的客堂里,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满耳朵,嘴角压了又压,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当场笑出声来。
先前以为只有阿桃一个是嘴碎的,没想到谢云烬这些侍卫,一个比一个能闹腾。敢在背后编排自家主子,还编排得活灵活现的,满洛京大约找不出第二家了。
也不知谢云烬上哪儿找来的这么一群活宝。
既然谢阎王要端架子,那她就给他台阶。
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扬声道:“七哥,再劳烦你去通传一声,若是二爷公务实在繁忙,我改日再来叨扰便是。”
窗外打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影七连忙整顿神色,拍了拍衣袍才走进来,摆出一副正经侍卫的模样,恭声回话:“沈娘子,二爷说了,他片刻就来,您再坐一坐——”
“既如此,我便不耽搁二爷差事。”
刺儿以退为进,说着便站起身来,作势要走。
“劳烦回禀二爷,我先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内侧隔间的木门便缓缓开了。
谢云烬倚在门框上,一身玄色劲袍,袖口利落地卷了两折,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。头发像是刚梳过,额角还沾着一点水渍,大约是方才洗了把脸,把那点子倦容压了下去,眉眼间只剩慵懒野性。
“这才多久,就等不住了?”他双臂环胸,下颌微抬,语调漫不经心。
刺儿挑了挑眉:“二爷忙完了?”
“忙完了。”谢云烬侧了侧身,让出半扇门,“进来。”
刺儿也不客气,提着裙摆跨过门槛。
谢云烬往椅背上一靠,两条长腿交叠着搭上脚踏,拿起手边一只茶碗喝了一口,也不看她,目光落在碗沿上,语气淡淡的。
“说吧,来找我什么事。”
刺儿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,朝他一笑。
“莲子羹好喝吗?”
“倒了。”谢云烬眼皮都没抬,“送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,甜得齁嗓子,一股子陈味儿。那是给人吃的?喂猪差不多。”
刺儿弯了弯嘴角,也不恼,“那改日我重新炖一碗,趁热送来。”
“我这人嘴刁,不爱沾旁人的光喝个剩的。”
刺儿:“知道了,下回为二爷单做一份。”
“说正事吧。”谢云烬屈起一条腿,换了副神色,“你跑这一趟,不只为关心莲子羹来的吧?”
“二爷慧眼。”刺儿也不绕弯子,往前倾了倾身,“我想带婉宁郡主去刑部大牢探望柳氏。”
谢云烬眉梢微挑,不见意外:“刑部大牢里三司会审的囚犯,闲杂人等严禁探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