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烬的衣袍在耳边猎猎作响,野性、轻狂,尽是不受世俗拘束的孤勇与肆意。
她忽然想起那年在石狱里,他也是这样,一身桀骜、锋芒毕露,直接把她从稻草堆里捞起来扛在肩上,大步往外。
那时候她刚从昏迷中醒来,看见他时,心里全是恐惧和戒备。后来才知道,他是来救她的。
她把这份情记在账上。
一笔归一笔,记着,该还就还,但不捆绑。
她把语气放软了些:“二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当初为什么要救我?”
谢云烬:“因为你有用。”
“只是有用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难不成,我喜欢你啊?”
刺儿笑了。
“二爷,您能不能换个词?每次都是这句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
二人不再说话,马步慢下。
路边有几个农夫在收割,弯着腰,挥着镰刀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,在夕阳里染成了淡金色。田埂上蹲着几个孩子,手里拿着狗尾巴草,追着一只蜻蜓跑。
刺儿看着那些孩子,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“二爷。”
“又怎么了?怕谢沉想不开?”
刺儿掐了一下他的胳膊,“您小时候,追过蜻蜓吗?”
谢云烬被她掐得嘶了一声,“追过。”
“追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娘说,蜻蜓是神仙变的,追不上的。”
刺儿想了想,“您娘说得对,追不上的,就不是你的。强求得来,也未必便能如愿。”
谢云烬没有接话。
刺儿坐在谢云烬身前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但她能感觉到,他的脊背比方才绷得更紧,胳膊硬得石头。
“二爷?”她轻声问。
“他娘的……你可真会戳人心窝子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听不出情绪,“驾——”
他挥动长鞭,马蹄声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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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王府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谢云烬在二门处勒住马,刺儿慢慢落马,腿有些发软,五脏六腑都颠个儿了一般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