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谢沉在山道岔口勒住马。
“世子爷……前头就是牛头寺了。”寒光勒住缰绳,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坳里露出的飞檐一角,“那片林子后头,爷,瞧见了没?”
谢沉没有答话,催马加快了速度。
官道边,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棚。
一个赶车的老汉正坐在棚子底下歇凉,手边的驴车绑在树桩上,驴正在低头啃草。
老汉见两匹马疾驰而来,便直起腰来张望。
马上的年轻人白衣墨发,腰悬长剑,那通身的气派比他在城里见过的官老爷,还要高出不知多少。
老汉不由多看了两眼,情不自禁地赞一声。
“好俊的郎君。”
谢沉目光微凝,将马勒在他身前。
“老人家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姿态冷峻却有礼,“可见过两个姑娘往山上去?”
老汉被他的气度压得有些局促,搓了搓手才开口,“见过。两位小娘子,一个多时辰前进了林子,说是要去牛头寺上香。”
谢沉又问:“可曾见她们下山?”
老汉摇了摇头:“不曾。那娘子使了银子让老汉在这儿等她们。可老汉茶都喝干两壶了,还没见人出来。”
谢沉面色微微一变,没再追问,双腿一夹马腹,便沿着山道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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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窖之下,静谧无声。
刺儿闭上眼睛,不知静坐几许,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阿桃。阿桃的脚步轻,这个人的脚步重,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,踩在地上笃笃笃的,像在跟谁生气。
刺儿睁开眼,仰头便看见一个人站在洞口。
玄色衣袍,墨发玉冠,阳光从他身后照下来,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可那个轮廓,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讨厌劲儿,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“二爷?”她愣了一下,“您怎么来了?”
谢云烬蹲在洞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眉头微挑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跑到荒山野岭来摔地窖,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?”
“婢子这是查案。”
“查案查到地窖里去了?你可真能耐。”谢云烬挑了挑眉,嘴角压着一点好笑的弧度,“阿桃呢?”
“去找绳子了。”
“办事不牢,不堪大用。”
“阿桃腿短,跑不过二爷的马。”刺儿眨眨眼,理直气壮地为阿桃辩解,随即弯起嘴角,“二爷是来救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