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卫家出了事,她被囚入石狱,整日困在黑暗里,时常会想起父亲和那只萤火虫。
也终于明白,困住一只萤火虫,跟困住一个活人,其实是一样的残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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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督衙门签押房。
外头日头正烈,谢沉看完京营的秋操章程,将笔搁在笔山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将视线落在案头。
案头是一幅洛京舆图,朱砂圈了几处标注,是前日三司会审后他圈出的几处可疑据点。
寒光叩门进来,脸色有些不太对。
“世子爷。青棠说,沈娘子出城了。去了牛头寺。”
谢沉的手指顿在舆图上,“牛头寺?”
“城南三十里外,平安村那座山上,一座半荒的野寺。说是最近闹出些动静,村里人在枯井里捞了具尸体,牵扯到……”寒光顿了顿,“紫阳真人。”
“为何现在才报?”
寒光低头,声音绷着:“青棠一早派了人跟着沈娘子,原想着远远地护着便是。可眼睁睁看着沈娘子带着丫头进了寺庙,愣是没有出来。后来进去一找,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,这才赶回来报信。”
谢沉站起身来,将舆图往旁边一推。
寒光愣了一下:“世子爷,您这是——要出门?”
谢沉没有看他,摘了墙上的剑系在腰间,跨过门槛时脚步已经快了起来。
“备马。”
黑骊被青眼从马厩牵出来前,正在打盹,被主人一把夺过缰绳翻身上马,激灵灵打了个响鼻,喷了寒光一脸。
寒光闭眼再睁,人已走了老远。
他大叫:“世子爷,属下跟您一道——”
谢沉头也不回,策马疾驰。
马蹄铿锵而过,碾过洛京燥热的长街,一路向南。
寒光抢了匹马跟在后头,心里直犯嘀咕。
世子爷素来城府深沉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今日为个丫头急成这般,说出去满洛京怕是没人信。
他想了想,上一次能让世子乱去分寸的,还是上一次的沈刺儿,以及上上上一次那个没了命的卫家娘子。
世子在意的,拢共就这两个活祖宗了。
出了城门,官道两旁的暑气便淡了。稻浪在风里翻涌,阳光铺了满地,明晃晃的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谢沉没有放慢速度。
黑骊跑得快,四蹄翻飞。
寒光在后面追得吃力,几次想开口喊主子慢些,看了看那道绷得笔直的脊背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