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捻了捻胡须,开口问道:“柳氏,你说翠薇当日被人灭口,那她写下此书的时辰、目睹之人在何处?书信又是如何落到你手中的,你可说得清?”
“妾身……”柳汀月滞了一瞬,旋即咬牙,“翠薇与妾身心腹婢女玫月交好,那日写下此事原委,专程到栖霞院来托玫月转交于我。可信送出当夜,她便失足落水,惨遭灭口。妾身得知此事,当即要拿沈刺儿问罪,不料她竟用小女性命拿捏妾身……”
王简不再追问,只嗯了一声,捻须不语。
韩范察觉到王简有意试探,没把话说死,“事有蹊跷,可到底死无对证。”
柳汀月见状,又加一句,“诸位大人,妾身还有证物!”
她这次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妾身私下差人从沈刺儿房里搜出来的,卫氏传家的麒麟令牌。”
韩范接过令牌,翻来覆去地看,再递给郑洵和王简。
三人低声商议了几句。
王简目光扫过堂下的柳汀月,又掠一眼侧座的谢平章。
“韩大人,且往下问吧。”
韩范再看一眼谢平章,清了清嗓子。
“此书证既已呈堂,还需人证当面对质。”
他停顿,高声道:“衙役听令,传九锡王府婢女——沈刺儿上堂回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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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儿走进来的时候,人声鼎沸的大堂倏地一静。
她今日未施脂粉,青丝松松挽成一个简单发髻,并无珠翠点缀,可那张脸实在出挑,往堂中一站,清丽沉静,不艳不媚,安然立于众人目光之下。
“婢子沈刺儿,见过王爷、诸位大人。”
谢平章淡淡抬眼打量她。
韩范手里的惊堂木握了又放,放了又握。
他审了二十年的案子,从县衙到刑部,什么阵仗没见过?可今天这场,他心里没底。跪在下头的一个是九锡王的侧妃,一个是九锡王世子的房里人。他不想审,可不得不审。
“沈刺儿,柳氏指认你是卫家嫡女卫吟昭,隐名埋姓蛰伏王府,杀人灭口,以郡主性命胁迫侧妃替你担下罪名。可有此事?”
“大人,婢子不是卫吟昭。”刺儿抬起头,声音平静,“婢子的身契在世子爷手上,出身、籍贯、父母,皆有档可查。大人尽可派人去菱川核实。”
语气微微一顿,她笑了笑,直视堂上诸官。
“据闻当年卫家娘子生得花容月貌,在座认识她的人想来不少。婢子这张脸,粗陋不堪,姿色平平,哪里有半分贵女风姿?”
韩范捋了捋胡须,心道这丫头倒是谦虚。
但如她所说,堂上认识卫家小娘子的人不少,这张脸对不上,如何能凭空坐实柳氏的指控?
郑洵神色凝重,举起方才柳汀月呈上的令牌。
“沈刺儿,柳氏指证此令从你房中搜出,你可认账?”
“婢子从未见过。”刺儿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更不知此物从何而来。侧妃娘娘所言,婢子一概不知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