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烬捡了块石子丢下去,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底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不深。”他说,“也就两丈左右,底下该是干了。”
“下去瞧瞧?”刺儿问。
谢云烬看她一眼,解下腰间的逐风刀递过去:“你们在上头望风,我下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比你能打。”他打断她,嘴角一弯,“万一底下有条大蛇,总不能让骟匠去跟它讲道理。”
刺儿白了他一眼,刚要出声反驳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。
“什么人?在那做什么的!”
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从田埂那头小跑过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村打扮的人,个个手里提着农具,脸上带着警惕。
打头的汉子约莫四十出头,肤色黝黑,一看就是村子里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老忠连忙迎上前,脸上堆着笑:“刘里正,是我,东头刚搬来的老赵。这位是我远房侄女,来瞧我,路过这儿看看。”
他朝刺儿努了努嘴,又指了指谢云烬,“这是侄女婿,陪着一道来的。”
侄女,侄女婿?
刺儿余风扫着谢云烬的笑容,心里暗骂了一声,脸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刘里正也在打量他们,目光在谢云烬那柄逐风刀上停了一瞬,满是戒备:“井都荒了好些年了,有什么好看的?”
刺儿微微屈膝行了个礼,姿态放得低:“里正大叔,我老家有个习惯,出门见到老井,便要合掌拜一拜,求个平安。方才站近了,瞧着井边有脚印,像是有人下去过,心里头有些纳闷。”
刘里正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脚印?前几日庙里的老和尚说,此井断水枯涸,阴脉不通,最易藏匿孤魂野气。想是他查看时留下的……”
“庙里的和尚?”刺儿接得自然,“哪座庙?”
“牛头寺呗,就坡东那座老庙。早些年香火还旺,这几年冷清下来,就剩个老和尚守着。”
刘里正叹了口气,又道:“前几日那老和尚来村里化缘,路过这儿说井中煞气翻涌、底聚阴浊,恐招邪祟祸事,劝我们尽早填土封井,消灾避煞。村里这几天忙着收庄稼,还没顾上。”
刺儿与谢云烬不动声色地对了个眼神。
“里正大叔。”刺儿笑了笑,语气温顺,“既有大师指点,不如趁今儿人多眼亮,大家伙儿一块儿看个明白。万一真有什么不妥,也好早做处置,免得日后村里不安生。”
刘里正犹豫了一下,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村民。
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往井里探了一眼,脸色忽然变了:“叔,井里头好像……有东西。闻着气味儿不对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黑乎乎的一团,说不上来。”
几个村民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刘里正面色凝重起来,沉吟片刻才拿定主意:“去取绳子和火把来,下去看看。”
村民们各自跑回家取东西,不一会儿便凑齐了两根麻绳、一盏油灯、一支火把。
刘里正在井口蹲下,绳头系在井边的石臼上,又打了个双结,试了试牢固程度,转头看向谢云烬:“后生,你身子精壮,要不你下去?我让几个人在上头拉着绳子,出不了事。”
谢云烬没有多话,把腰间系了绳子,拎着油灯,撑着井壁慢慢滑了下去。
井壁上的青苔滑腻腻的,脚踩上去好几次险些打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