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洒脱转身,步履轻快地走到门口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沈娘子,这锅子做得极好,明日我搬一口紫铜双拼大暖锅来,一边红汤一边白汤,管够!我出银子买肉买菜,省得有人小气——”
“滚!”谢沉拿起一块糕点砸过去,没砸中。
糕点落在门槛上,碎成几瓣。
谢云烬难得看到“玉佛”发火,大笑着走了出去。
谢沉坐在原处,看着刺儿忙前忙后的身影。
“他经常来?”
“也不经常。”刺儿把碗碟递给了阿桃,“来了就吃,吃完就走。”
谢沉:“属狗的。”
刺儿抬头看他。
他移开目光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馋。”
刺儿嘴角弯了一下,把刚做好的酱菜往谢沉面前推了推,借着机会进言。
“要我说,二位爷之间的恩怨,不该是眼下最要紧的事。那天在方家,二爷肯为郡主出头,世子也替他说话,这才是兄弟该有的样子。”
谢沉沉默了一会儿,“他与你说了什么?”
“二爷说,只要世子爷不先动手,他可以暂息干戈。”刺儿微微垂眸,“婢子一个外人,本不该插嘴。可上一辈的恩怨,不该由你们兄弟背负,你们不是天生的仇敌……”
“你以为是我容不下他?”谢沉神色淡然地反问。
“世子爷当然不会跟二爷一般计较。”刺儿轻声接道,“世子爷素来胸襟开阔,以大局为重,可不似二爷那般小肚鸡肠……婢子晓得的。”
谢沉侧过脸去,“你不必拿这些话来糊弄我。”
“婢子只是说事实,世子爷——”刺儿还试图说些什么,却见谢沉抬手制止了她,指尖在空中停了半晌,又缓缓收回,按了按额角,像是头疼得厉害,声音哑下来。
“我跟谢云烬,并无不同。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,谁也没比谁干净。”
刺儿:“身不由己,但前路可择,端看如何取舍。”
谢沉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锅还咕嘟着的汤底。
“往后不必这样费心周旋。有什么事,直说就是。”
刺儿顿了一下。
她以为安排得当,让兄弟二人同桌吃饭,既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嫌隙,又能借机探一探彼此深浅。
不料,还是逃不过谢沉的眼睛。
“世子爷慧眼如炬,婢子这点心思,瞒不过您。”
谢沉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放下筷子,站起身来,一拂袖,默然离去了。
刺儿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慢慢抿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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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家寿宴那场风波过去三天,洛京的茶楼酒肆还在议论谢云烬打断宋季文肋骨的事。
刺儿没工夫关心这些。
她心里惦记着老忠。
老忠脱身后,被影七和影三连夜送出城,在北郊一处僻静山村里藏着。
谢云烬替他弄了一个新身份,顶着同村亲戚的名头,隔几日有影三差人定时送些米粮菜蔬,日子倒也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