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棠姐姐。”她欠身说,“世子爷回来,劳烦你把粥热了端给他,不必提我。”
回知微居的路上,她走得很慢。
清风从廊下穿过来,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。
“阿桃,往后,不必再往世子院送吃食了。”
“啊?”阿桃满心疑惑,“小娘子这是怎么了?世子爷不是爱吃你做的么?”
“我不爱做了。”
阿桃若有所思地点头,没有追问,只是把步子放轻了些,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忽地又想起一事,急急道:“对了小娘子,苏大人递了话来。说是请您明日午后去齐记香铺坐一坐,有事相商。”
“齐记香铺?”刺儿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是苏衡舅父的铺子。
她去过一回,铺面清静,卖些寻常香药,往来多为熟识,极少闲杂外人。
苏衡挑那地方见她,想必是要说正事。
“知道了。你回话过去,就说我会准时赴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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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午时,刺儿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把头发利落地挽了个髻,便带着阿桃出了门。
齐记香铺在城南一条不算热闹的巷子里,招牌是一块旧木匾,字迹也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,但铺子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,门口摆着几盆栽种的薄荷和艾草,风一吹便散开一股清凉的药草香。
刺儿推门进去时,柜台后有个伙计在分拣香药,见了她也不多问,只笑着朝后堂努了努嘴:“小娘子来了?苏大人在后头等着呢。”
刺儿点了点头,示意阿桃在外廊等候,自己撩开那道靛蓝的布帘进去。
苏衡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件青布直裰,瞧着像个寻常书生,只有腰间系着一枚小印,隐约透出几分官身气度。
见刺儿进来,他起身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,又斟了一盏茶推过去。
“坐。”
刺儿在他对面落座,没有急着开口,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是今年新下来的龙井,汤色清亮,入口有股淡淡的幽香,大约是苏衡特意带来的。
“好喝。”
她眨了个眼,把茶盏轻轻搁回桌面。
“苏大哥叫我前来,是为何事?”
“紫阳真人。”苏衡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页,摊开在桌面上。
纸是寻常的公文纸,墨迹是新的,上面的字迹工整清隽,是苏衡自己的笔迹。
刺儿低头看去。
几行简略记要,尽数是永兴元年之前、凌虚观名下流水。
条目繁多,刺儿一行行看过去,心头忽地一动。
“刘大嘴给凌虚观送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