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安稳坐好,拈起一块酥糖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,“不错。”
又四周张望,“可惜没吃上大猪蹄子,怎的,二爷换了口味?”
谢云烬:“临时断货。有得吃你就闭嘴吧。”
“……”刺儿用酥糖堵住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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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绣衣司回来,暮色已然漫上屋檐。
阿桃从灶房回来,手里提着一篮子红枣,一脸喜色,“小娘子,红枣要了,莲子要了,灶上的张婶还说,库房新到了银耳山参,让咱们去领呢。”
“不急。”刺儿接过篮子,把红枣倒进瓷盆里,加水浸泡,“先做羹。”
她挽起袖子,洗手,淘米,下锅,动作不急不慢。咕嘟咕嘟的声响,很快便填满了灶房,那声音暖融融的,让这个凉下来的黄昏忽然便有了一点烟火气。
这一锅红枣莲子羹,刺儿炖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她盛了一碗,放进食盒,亲自送到世子院书房。
谢沉不在。
青眼从廊下快步过来,拱手行礼:“沈娘子,世子爷入宫议事去了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”
他迟疑一下伸出手,“东西交给我便好。”
刺儿欠身谢过,将食盒递给青眼,正要转身离去。
余光不经意扫向书房东侧门楣。
那里新挂了一方匾额。
黑底鎏金,字迹瘦硬凌厉,落在沉沉暮色里——
归迟。
刺儿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说不清是被字间藏住的万般情意牵动了心绪,还是被那深入骨髓的孤冷绊住了脚步,身形僵在原地,一时动弹不得。
归是执念,迟是常态。
看似盼归,实则年年空候。
而世间之事恰是如此,死生相隔,故人不在。于是,只剩归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青棠在她身侧停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方匾额,低声开口:“世子爷自己题的,不许人问,也不许人进。就连洒扫,都不让下人触碰,全由他亲自动手。”
刺儿没有转头:“屋里……放着什么?”
青棠看着她,顿了一下:“都是从石狱带回的旧物。”
她的话很少,像是不愿多说,又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,末了只低声道:“沈娘子若得空,不妨多送几回吃食过来。世子爷,过得可怜。”
可怜?
旧事翻涌上心头,刺儿心底漫上一片寒凉。
她淡淡扬唇,从容收回望向匾额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