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在不在?”谢云烬翻身下马,把缰绳随手一抛,语气懒洋洋的,“我来寻他问件事。”
“三爷他……许久不曾来庄上了。”
老庄头赔着笑脸,弓着腰小跑着迎上来,“二爷有什么吩咐,跟小的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你做得了主?”
老庄头讪讪地笑:“小的做不得主,但跑腿传话还使得。”
谢云烬看了他一眼,迈步往里走。
庄子的格局很规整,前院住人,后院囤货,中间一道穿堂连着一座不大不小的正厅。正厅里供着一尊关公像,香案上摆着新鲜果品,像是有人日日供奉。
谢云烬没有去正厅,而是绕着庄子走了一圈,目光在各处厢房和偏院的门窗上扫过。
“你家庄子上,昨年死了个道士?”
老庄头的笑僵了一瞬:“回二爷,是、是死了个道医。那人原是替三爷炼药的老先生,去年秋末来的,没住多些日子,突然便发了高热,浑身起红斑,汤水不进,请来的游医说是染了时疫,没熬两日,人便没了。庄内人丁密集,管事的怕疫病扩散,情急之下便做主烧了,这事也没敢禀报三爷。一直到昨日,听闻外头在查什么道士的踪迹,管事怕惹出大祸,自己去京兆府自首了。”
谢云烬轻哼一声,像是信了。
他抬步往后院走,老庄头急忙跟上来:“二爷,后头是仓房和药库,乱糟糟的,只怕要脏了您的靴子……”
“脏了再擦。”谢云烬脚步不停。
老庄头不敢硬拦,只好跟在身后,一路絮絮叨叨地赔着小心,脸上渐渐透出几分心虚来。
谢云烬走到西跨院前,脚步忽然顿住。院门锁着,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的灰土气,像是许久没人走动。
他微微偏过头,“那道医死前,住在哪一间?”
老庄头的脸色变了变:“最、最里头那间,后来洒了石灰,封了门,进不去了……”
“你们倒是手脚麻利。”
老庄头脸上的笑容,已经快要挂不住了:“二爷有所不知,那屋里头晦气,疫气未袪,封了也是为着干净……”
“嗯。”谢云烬不置可否,又看了那排矮屋一眼,没有走过去,也没有再追问,转身便往回走,步子不紧不慢,像是真的只是随便逛了一圈。
走出大门时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老庄头:“替我带句话给三叔,就说那道医死得不明不白,若他知晓始末,改日到绣衣司来补个口供,免得闹到父王跟前,不好收场。”
他翻身上马,勒缰转身,走得干净利落。
老庄头站在门口目送,直到那三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,才长舒一口气,转身快步走回西跨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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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铜锁挂在门环上,锁面乌沉沉的。他回头看一眼,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,探进锁孔,轻轻一转。
咔嗒一声,锁簧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