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点点头,将唇线抿紧,眼底仿佛压着什么情绪,一层一层叠上去,是恐惧,又或是悄然复苏的疼痛记忆。
石狱里,刀片划过手腕的感觉,鲜血滴进白瓷瓶的声音……
那些她以为早已忘却的画面,此刻全涌了上来。
“怕了?”谢云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。
刺儿低头看一眼腕上的红绳。
那道浅浅的疤在烛火下模糊不清,并不深刻。
“来吧。刀子划高一些,不要留在显眼处。”
她挽起袖子,露出白皙的小臂。
再将袖口往上推高几寸,撩起小臂内侧的衣料。
那处皮肉细嫩隐秘,此刻烛火近照,可见莹白如玉,皮肉下脉络清晰。
谢云烬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急着动刀,摸出一只琉璃瓶,一把小巧银刃,还有一坛烈酒。垂着眼,将刀刃浸在酒里反复涤荡,又凑到火上细细烤灼,动作慢而专注,郑重得像在做一场法事。
刺儿望着他的侧脸,一动不动。
石狱里没人这样对她。
那些人会把她按在刑架上,取血便如宰牲口,一刀割下去,粗暴直接。
谢云烬好歹妥帖温柔的……
她微微吸一口气,“取个血而已,二爷这排场,倒像是要祭天告祖。要不,先焚个香,沐个浴?”
谢云烬横了她一眼,没接茬,只把琉璃瓶搁在案上,
“伸手。”
刺儿把手伸过去,掌心朝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不是她想要的反应,不想在谢云烬面前流露脆弱,但是控制不住。
谢云烬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按在她掌心,轻轻揉了揉。
“看着我。”
刺儿抬起眼。
男人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目光很深,沉甸甸的,像要把她整个人收进去。
她忽然觉得,被谢老二这样盯着看,比刀子割破皮肉还要让人心慌。
“别这么盯着我,跟杀猪宰羊似的。”
她别过脸去。
谢云烬低头,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。
那只手干燥、温热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。
“快点。”刺儿催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