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皮案的真凶,会不会就是这批死士?”
谢云烬说,“阿布都说,他所知的西厥人里,没有会贴皮绣。”
刺儿沉吟着,目光落在桌案那盏残灯上。
灯芯已烧出一截焦黑,越看越像一只蜷起的虫子。
“我在想,肃王手里……会不会也有龙骨图谶?”
“不好说。”谢云烬低低嗤笑一声,“不过萧克恭远在北地,却把手伸到洛京朝堂,总不是为了好玩吧?”
“肃王有杀人动机。”刺儿的声音很冷,“画皮案闹得越大,朝野越不安。太后问责,百官弹劾,谢平章腹背受敌——待到他内外交困、无力支撑之时,肃王便可借故入京,名正言顺插手朝堂权争。”
谢云烬看着她,眼底满是赞许。
“痴儿,你果然与我心意相通。”
刺儿默默朝他翻个白眼。
“那刘大嘴呢?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他的商铺、货流、人手,都在我眼皮子底下。”谢云烬语气淡然,“但此人行事谨慎,从不亲自出手。我要抓的,也不是他这条小鱼。不急。”
“你不急,可有人沉不住气。”
谢云烬微怔:“何人?”
“画皮鬼。”刺儿双眼沉静,“画皮案沉寂许久,凶手迟迟不再犯案,二爷就不觉蹊跷?”
“嗯。”谢云烬似笑非笑地眯起眼,“你这么一说,倒提醒了我。猫不叫,不一定是睡了,也许是盯上了另外一只耗子?”
刺儿道:“不论那真凶与肃王有无牵连,图的无非也是龙骨图谶。只要东西没到手,必定会再生风波。也许,画皮案应当快会有新的死者了……”
谢云烬没接话,端起凉茶抿了一口。
片刻后,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,推到刺儿面前。
“老孙新炼的解绯丹,你收着。这方子几经精进,毒性更缓。”
刺儿拿起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,在掌心滚了滚。
“是不是,又该取血了?”
她轻声,把取血说得如同家常便饭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无人窥见的怯意。
“是。”谢云烬低低应声,视线微微偏移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要炼新丹,非用千金血不可。”
刺儿把药丸塞回瓷瓶,攥在手心。
“何时取用?”
“现在。”谢云烬眉眼微垂,声音里的怜惜压得极薄,“老孙头让我尽快把血带回去……”
刺儿抬起头,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无血色。
油灯忽地跳了一下,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,像两棵被风撕扯的树,根在地下缠着,枝叶却各朝一方。
谢云烬到底不忍,低声解释,“拖得越久,毒性扎得越深,日后更难拔除。老孙日夜打磨方子,一遍遍改良配比,只是为了寻得最稳妥的解法,少让你受些苦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