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微展,将碗搁回案上。
“你可晓得,柳氏犯了什么事?”
“婢子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谢平章冷笑一声,“不知就敢来求本王?”
刺儿抬起头来,目光与谢平章对了一瞬,又垂下去,声音犹犹豫豫:“婢子见识浅薄,只知侧妃娘娘跟了王爷二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王爷若重罚娘娘,外人会说王府后院失治,王爷的脸面不好看,也是有损威信……”
“放肆!”
谢平章猛地拍案,茶盏跳了起来,汤水晃了晃,差点溅出来。
刺儿跪下。
恭敬的,端端正正,一动不动。
书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。
谢平章站起身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奴婢,也敢教本王做事?”
“婢子不敢。”刺儿听着里屋细微的动静,心知她说的话,柳汀月都听见了,越发往软了捅刀子,“婢子只是心疼侧妃,心疼郡主……”
谢平章冷笑,“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本王的人?”
“王爷……”刺儿的声音更轻了,“侧妃娘娘或许有错,可她是真心待您的。郡主年纪还小,打小就跟娘娘亲,王爷若罚得太重,郡主往后在府里该如何自处……”
谢平章重重拂袖,眼底一片冷意。
“滚出去——”
刺儿屈膝行礼,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,刚转身要出门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谢婉宁。
她发髻凌乱,眼眶红肿,显然是哭过了来的。
“父王。”谢婉宁越过刺儿,扑通一声跪在谢平章面前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女儿求您,放了娘吧。”
谢平章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?起来!”
谢婉宁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父王,娘被您关了这么多天,也没个准话,女儿心疼。求爹爹看在女儿的份上,饶她这一回。”
谢平章看着她那张哭得通红的脸,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:“婉宁,大人的事,你不懂。先回去,等你娘想清楚了,父王自然会放了她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谢婉宁跪着不肯动,倔劲儿上来了,眼泪糊了一脸也不擦,“父王不答应,女儿就跪在这儿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