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烬眸光骤沉,心底莫名一堵,语气也冷了几分。
“不然呢?我帮你,本就是各取所需。你如今要我以身犯险、自毁前程,未免苛求。”
刺儿不说话了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,搁在桌面上,慢慢推到他面前。
“二爷,”她抬眼看他,“我今日出门前,老忠托人带了口信来。说他安顿好了,人也平安。但我心里有一件事,一直想问二爷。”
谢云烬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,又抬起来。
“什么?”
“二爷曾说,龙骨图谶是天下至宝,这世上没人能抵得住它的诱惑,没人不想将它据为己有。”她指尖点在铜钱边缘,轻轻一笑。
“我想知道,二爷会例外吗?”
她没说破,但话里的意味已经够了。
老忠带着六幅图谶,托庇在谢云烬的羽翼之下。
他信她多少?
她又该信他多少?
谢云烬盯着她看了片刻,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“卫吟昭,你在试探我?”
“我只是想问清楚。”刺儿迎上他的目光,“若有一日,我与二爷利益相悖,二爷会如何取舍?我是不是该早做打算?”
谢云烬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那枚铜钱,伸手捻起来,在指间翻了翻。
轻轻一抛。
铜钱落回桌面。
正面朝上。
他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坦荡,“这天下男子,无不逐权逐利。江山、美人、千秋功业、万世荣华,谁能不爱?若一定要有人例外,那应该是谢沉,他生来就比别人干净,读的是圣贤书,走的是阳关道……”
字字坦诚,句句自嘲,又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酸味。
“我不同。我贪。我争。我要的东西,从来不会拱手让人。所以你说得对,若有一日你我利益相悖——”
他抬起眼,看着刺儿,“我会选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