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桃却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话让张婶听见,非拿擀面杖敲你不可。”
寒光嘿嘿直笑,伸手便要再拿一块。
青棠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,寒光的手停在半空,愣住。
“干嘛你……”
“我先来的。”青棠没好气。
“青棠姐姐,你怎能如此待我!?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我都叫你姐姐了。”
“那我叫你哥?”
寒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影七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门口,提着一个油纸包,用粗棉线系着,在手里晃晃悠悠,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的人。
阿桃眼尖,先瞧见了他:“七哥来了?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
影七把油纸包递给她,声音硬邦邦的:“二爷让送的。”
阿桃打开一看,又是卤猪蹄,当即变了脸色,觉得她家主子不争气。
“二爷怎么总送猪蹄?这都第几回了,就没点别的花样?”
影七没接话,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他也替主子臊得慌。
翻来覆去就是送小娘子猪蹄,连他这个跑腿的都跟着丢人。
刺儿笑着,照常切了糕递上去。
“影七爷,你也尝尝。”
影七低头看着那块糕,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。
又嚼了两下。
“怎样?”阿桃眼巴巴地问。
影七:“……还行。”
阿桃扑哧笑了:“怎么你跟青棠姐姐一样?”
青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阿桃再次闭嘴。
寒光趁机又摸了一块糕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,还含混不清地凑过去:“就是。你们这胃口也太挑了,只不出好赖……”
青棠看着他的吃相,眉头紧拧,“嘴里有东西别说话。”
“唔?”寒光努力咽下,胡乱地抹了一把嘴,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“青棠姐姐,我这不是夸沈娘子手艺好么……”
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一口一个“青棠姐姐”地唤出来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忸怩和笨拙,又着实好笑。
刺儿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头微动一下。
这般烟火气,明明不是真的,偏偏最令人贪恋。
她把剩下的红枣糕分成几份,每人备上一份:“带回去慢慢吃。不够再做。”
寒光嘿嘿笑着道谢。
将自己那份交给青棠。
“不必争了,都给你。”
青棠懒得理他,走在了前面。
影七带上糕点也跟了上去。
阿桃追了一步,“七哥,你的猪蹄落下了,喂,莫走那么快呀……”
影七头也不回:“那不是我的猪蹄,是二爷的猪蹄。”
阿桃笑得前仰后合。
刺儿望着她调皮的样子,唇角笑意渐深,“你看你把他逗的,脸都红了。”
人走了,小厨房里的热气也慢慢散去。
阿桃收拾碗碟,刺儿站在灶台边,把最后几块红枣糕码进碟子里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面粉的手指,忽然抬头望向窗外。
暮色已经从远处屋脊上漫过来了。
院中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,日光渐渐退到了墙根,将房舍笼在一层灰蒙蒙的光影里,风过,灶房里残余的甜香,一吹即散……
“阿桃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把窗户关了吧。风凉了。”
阿桃应了一声,走过去合上窗扇。
“小娘子,还剩下这么多糕点,要不要包上几块,送去给世子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