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情不自禁伸出手来。
掌心落在她肩头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动作像长辈对晚辈,目光却沉沉黏在她眉眼之上,“本王不是薄情寡义之辈,你既入了本王的眼,往后便不必再看人脸色,受那些闲气磋磨,柳侧妃,也不行。”
刺儿退后半步,声音不大不小,却字字清晰。
“王爷厚爱,婢子受宠若惊。只是……婢子已是世子的人了。世子待婢子宽厚,婢子不敢背弃,更不敢因婢子之故,叫世子和王爷之间生了嫌隙,反污王爷名声。”
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没有驳谢平章的面子,又抬出谢沉挡牌,还把姿态放到尘埃。
越是自轻自贱,越让人不好发作。
谢平章半晌没有出声。
书房里安静极了。
窗外蝉鸣一声叠一声,暑热从窗缝里挤进来,压得人胸口发沉。
谢平章看着刺儿低垂的头顶,目光沉沉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负手到身后,退回书案后坐下。
“罢了,退下吧。”他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,“方才这话你只当未曾听过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婢子省得。”刺儿屈膝行礼,低眉顺眼地退到门口。
蒋凛忽然推门进来,面色凝重,“王爷。”
谢平章抬眼,神色淡淡:“何事?”
蒋凛上前两步,贴着谢平章的耳根说了几句话。
谢平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不明显,但刺儿注意到了。
他披上外袍,语气平平:“备马,即刻出城。”
蒋凛躬身应下,转身退出去。
谢平章走到门槛处,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望向静立门边的刺儿:“本王有公务出城,少说三五日方才回府。你这几日不必再来,把书房里的公文收拾好,便回去歇了吧。”
“婢子领命。”刺儿屈膝行礼。
谢平章没有再说什么,大步迈出门去。
脚步声沿着游廊越去越远……
刺儿站在原地,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,才慢慢直起身来。
她等的机会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