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坐在书案后,手里握着一卷书,目光却落在虚处,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页。
青棠没出声,把饭菜搁下,轻手轻脚退开了。
那日以后,谢沉没有再提刺儿的事。
只是每日刺儿下值回来,总能碰见他。他有时在练剑,有时在看书,有时只是坐在窗前养神,见到她便点一下头,不多话,也不问她什么。
后来是刺儿先不自在了,主动上前搭话。
“世子爷,您可有什么要交代婢子的?”
谢沉把茶盏放下,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:“你在承德殿,可还习惯?”
刺儿垂了眼:“回世子,还好。不过是奉茶理案,不费什么事。”
“父王可有为难你?”
“没有。”
谢沉点了一下头,像是对这个回答没有疑义,“若有委屈,只管来寻我。承德殿的事我管不了,你的事,我还管得。”
刺儿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:“多谢世子爷,婢子记下了。”
谢沉看了她好一会儿,恢复了平日模样。
“去吧。晨起凉,披件衣裳。”
刺儿应了一声,快步进了里屋。
阿桃在屋里候着,见她进来便凑过来压低声道:“小娘子,世子爷这几日一直待在府里,上朝不去,京营也没去。寒光大哥私底下说,世子爷这是头一回把差事全撂下了。”
刺儿没应声,低头系腰带。
阿桃又说:“那日世子爷本要去承德殿找王爷的,走到廊下又折回来了。如今又这般姿态,也不知是跟王爷较劲,还是放心不下你。”
刺儿的手指在腰带上停了一下,又继续系好。
也许,谢沉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她要找什么,不知道她藏了多少事,不知道她每一次从承德殿回来都要在铜镜前站很久,端详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。又或许,他什么都知道,知道她有事瞒着,知道她不肯说,可他还是晨昏不落地等着,等她哪一日主动开口。
刺儿深吸一口气,“我上值去了,你帮我把窗台上那盆薄荷浇了水,别让日头晒蔫了。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阿桃还想说什么,沉吟着到底没有开口,只点了点头,把门边夹衫递过来给她披上,又替她理了理领口,小声叮嘱一句:“小娘子当心些。”
刺儿走过厅堂时,谢沉已经不在了。
矮几上的茶盏被收走了,椅子也推回了原位,像他从没在那里坐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