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羞愧难堪,觉得被人看低了,但又真的很需要……矛盾,煎熬。
至于卫家那个小娘子吟昭,从前真是没心没肺,总是喜欢跟在她身后,甜甜地叫“姑母”,会把好吃的留给她,会踮脚为她摘桃花。
那时候她连做梦都想,自己也成为卫家女子
可卫家女终究是高高在上的。
她只是攀附男人的藤蔓,是深宅大院里上不了台面的侍妾,不配与卫家女比肩……
那种感觉就像一根刺,不深,不致命,却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,二十年都没能拔出来。
以致她穷其一生都在证明……
她们是错的。
“娘娘。”玫月端着一盏燕窝进来,搁在她手边,“婢子去打听过了,碧荷脸皮上的口脂,跟世子院那位沈娘子用的,一模一样。”
柳汀月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那丛新开的月季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“你觉得是她做的?”
玫月瘪一下嘴,“婢子可不敢这么说。可这丫头当真邪性,也不知到底什么来路?竟让世子爷当着王爷和三法司大人们的面儿,说出枕边人那种话,连二爷那种眼睛长头顶上的都对她高看一眼……”
柳汀月端起燕窝,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慢慢咽下去,才搁下碗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。
“你要是喜欢,我也送你去世子院当茶水丫头,看你有没有本事,做世子的枕边人。”
玫月的脸唰地一白,扑通跪在地上:“娘娘恕罪!婢子失言——婢子只是替娘娘不值……”
“不值什么?”柳汀月垂眼看她,语气淡淡的,“不值本侧妃抬举她?她能在王爷面前替本侧妃挡刀,你能吗?”
玫月伏在地上不敢吭声。
柳汀月重重哼了一声,不紧不慢地问:“你方才说,那口脂跟刺儿用的是同一色?”
“是。那可不是寻常口脂,一个花房丫头从哪里得来?”玫月的声音小了许多,但仍带着压不住的酸味,“娘娘,您说这巧不巧?刺儿前脚刚在承德殿出尽风头,后脚就出了这种事——”
“你在高兴什么?”柳汀月冷冷地扫过来,“那丫头投靠本侧妃,又救了婉宁,她出了事,你觉得外人会怎么想?”
玫月低下头,“婢子蠢笨。”
柳汀月端起燕窝又喝了一口,碗搁在桌上:“王爷呢,王爷是怎么说的?”
“王爷让娘娘安心在院里歇着,不必操心外头的事。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王爷那边传了话来……这两日歇在承德殿,让娘娘不必再送安神汤,也不必等他,还有,还有……”
柳汀月的手指一顿,“吞吞吐吐做什么?还有什么,一并说了。”
“王爷点了如夫人周氏去书房侍候,昨儿晚膳后就再没出来……”
“狐狸精!”
周氏是前年才进府的,教坊司出身,刚过十八,那年太后寿宴上跳了支胡旋舞,被王爷瞧上了,抬了如夫人。许是年龄小又会讨好,王爷总说他没什么心眼儿,处处维护着,不让人找她的事。
“仗着一张狐媚子脸,就敢蹬鼻子上脸?”
玫月不敢接话,把头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