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井。
刺儿胸口莫名发窒。
昨夜她刚追着碧荷去过那里,人就没了?
“好巧。”
“守夜的婆子说,昨儿半夜听见井边有动静,以为是野猫闹腾,没当回事。今早花房找不着人,才在井边寻见……”阿桃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,看了一眼刺儿,“我找七哥打听了,他说,碧荷面皮上沾了口脂,颜色跟你那盒一样。”
刺儿坐在床边,脊背慢慢直起来。
她那盒海棠色口脂,是谢云烬送的。去承德殿赴宴时用过,后来就搁在妆台上。
“阿桃,你看看我那盒口脂还在吗?”
阿桃快步走到妆台前,翻了一下,脸色变了:“……不见了。”
刺儿闭上眼,把昨日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放一遍。
“是碧荷。”
碧荷借着送栀子花的机会,拿走了她的口脂。
也拿走了抽屉里那盒仿疤的药膏。
一个花房丫头,偷这两样东西做什么?除非有人指使她。若指使她的人是谢三,那杀她的又是谁?谢三又为何拿着药膏来试探自己?
栽赃她的人是他,替她遮掩的人也是他。
她想不通,一个人怎么能既是帮她的,又是害她的?
“小娘子?“阿桃见她出神,小声唤了一句。
刺儿把思绪按下去,理了理衣襟:“我去一趟栖霞院。你去替我给二爷捎个口信,就说我今日要去找他。”
阿桃应下,又有些不放心:“小娘子自己当心。”
刺儿嗯了一声,推门出去了。
-
栖霞院里,晨光爬过院墙。
廊下的鹦鹉想要人喂食,尖着嗓子叫唤,也没人理会。
柳汀月已经起了。
几个下人正侍候她梳洗,她半阖着眼,眉心微微蹙着。
这些日子她睡得浅,天不亮就醒,醒了便常想起旧事。
那些她以为早就忘干净了的旧事。
那时候她还年轻,每次踏进卫家的门槛,步子都是虚的。卫家女子活得光鲜明媚,通身上下都是被人精心养大的从容与气派。她站在她们面前,总觉得自己矮了一截,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。
可从来没有人嫌弃她,至少明面上不会。
大嫂卫明珂会拉着她的手教她看账,说话温温软软,从不问她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。走时总要往她手里塞东西,鼓鼓囊囊的荷包,或是新做的糕饼,或是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,鞋袜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