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曾有幸见到这等仙人肌肤……
“没有疤痕!她没有……”
刘氏大喊出声,刚要质问——
刺儿微微侧了侧身,轻撩秀发。
日光的角度变了,她肩胛下方,忽然浮现出一片极淡的暗色斑痕。不深,不显,边缘微微皱起,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婶娘说的是这个吗?”刺儿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姑娘家爱美,这两年身子长开了,用了些药膏淡化,不承想,差点因此坐实大罪。”
刘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,像是想说什么,却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啊……民妇记得那块疤是暗红色的,表面粗糙,凹凸不平,她这这太浅了,不是刺儿……”
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自己的丈夫。
沈二的脸色也已经变了——
“王爷,草民敢拿性命担保,她不是草民的侄女沈刺儿……”
谢平章没有看他。
“沈三牛。”他开口,“你来说。”
沈三牛跪下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有些紧张,“回王爷……草民那侄女后肩确实有一块疤痕,是小时候打翻油灯烫的。可时隔多年,草民也记不太清了……方才二嫂说的,是实情,草民看这姑娘,也有些不敢相认……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没肯定也没否定。
但在这花厅里,在谢平章的目光下,含糊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“呵。可笑。”刺儿突然轻笑一声。
“二叔,你欠了多少赌债?那些人追到家里的时候,你把我娘留给我的那对银镯子抵给他们了吧?如今你站在这里说拿性命担保,你的命值几两银子?”
“三叔,你家的地是怎么来的?我爹咽气那天,你第一个冲到我家翻柜子,连我娘的药钱都揣走了。如今你倒是来认亲了?你是想认我这张脸,还是想认我身上这件王府的体面衣裳?”
“还有二婶娘,你是不是忘了……那油灯,不是我自己打翻的。”
刺儿的声音不高,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。
“那年夏天,我爹在外头接活,三天没回家。我娘病得起不来,你端着碗到我家借米,说的是一碗,却差点把我家米缸端了。”
“我站在门槛上,不让你走。你抄起桌上滚烫的油灯,就砸我,我转身要躲,热油就泼在了这里。”
她的指尖抬起来,极轻地点了点肩后那片斑痕的位置,像是隔着多年的光阴,抚摸那个还在发烫的伤口。
“我爹回来问起,你咬死说我自己打翻的,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……二婶娘,那年我才六岁。”
她说完了。
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