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远去,久久才收回目光。
“你不该对我这样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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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德殿。
谢平章靠在紫檀木大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折子,眉头紧锁,烛火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纹路。
到底不年轻了。
他最近精力不济,批半个时辰公文就要歇一歇,人也比从前躁烦,容易发怒。
“世子还没到吗?去催!”
“是,殿下。”
蒋凛刚转身,殿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是谢沉惯常的步子。
“父王,儿子来了。”
谢平章把折子往案上一摔:“进来。”
谢沉跨过门槛,躬身行礼,姿态端肃一丝不苟,脸上却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“看看吧。”谢平章指着那本折子。
谢沉拿起来。
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敬的亲笔。
客客气气的措辞,态度却强硬。
画皮案查到现在,线索都指向王府内帷。周敬认为王府有人包庇真凶,要求提报恩寺证人当面对质。
“周敬这人,是先帝留下来膈应本王的。”谢平章转着拇指上的扳指,“啃骨头不吐渣,很是难缠。他咬上的事,不咬碎了不会松口。”
谢沉面无表情地合上折子,不接他的情绪,“父王叫儿子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谢平章抬眼:“你院里那个救婉宁的丫头,叫什么来着?刺儿?”
谢沉:“不错。”
谢平章语气轻慢:“报恩寺那日,她到得最早。都察院的人说,她可能看见了什么,被王府捂了嘴。明日三司问话,让她到承德殿来。”
谢沉并无意外,“儿子遵命。”
谢平章挑了挑眉,“你不反对?”
“证人作证,理所应当。”谢沉道:“儿子没有阻拦的道理。”
谢平章看了他片刻,慢慢点头。
“世子识大体,本王很欣慰。”
他端起茶盏,用盖子拨了拨浮叶,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“外头风言风语,说你被一个侍婢拿捏住了,体面都不要。方家递过话来,要个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打量谢沉的表情,“让她来承德殿当几日差。一来堵住那些闲话,二来全了方家的颜面。等风头过了,你爱怎么安置,随你。”
“不必,儿子问心无愧。”谢沉道。
谢平章的茶盏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