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接过一看。
是谢平章书房布局的手绘草图。
书架、书案、门窗的位置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另外便是一张龙骨图谶的残图摹本,和画皮案死者脸皮上绣的如出一辙。
柳汀月道:“王爷每日申时在承德殿批阅公文,中间总要起身松泛两回,盥洗更衣,晌午后,会去暖阁小憩,打个盹儿。这之间的空档,值守的侍卫恰好交接轮换。”
她说着,将图纸往案角推了推。
“只要你能进得了承德殿书房,以你的聪慧,定能打开机关,取到密室里的东西……”
刺儿看罢,点点头,将图纸等一并递给柳汀月。
“婢子记下了。”
柳汀月将纸凑近烛火。
火舌舔上来,她微微吸气,靠回引枕上。
“刺儿,我这条命,就交到你手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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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栖霞院出来,已是雨过天晴,日头偏西。
刺儿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,步子不紧不慢,路过一丛月季时停下,指尖轻轻拨了拨花瓣上的水珠,水珠顺着叶脉滚落,她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。
淡淡的花香,被雨水洗得格外清透,像是能一路香到心底去。
她像得了什么不值钱却欢喜的小东西,情不自禁地抿唇轻笑,眼睛都弯了起来。
再抬头,看见谢沉站在那里。
他不知站了多久,负手而立,霜色衣袍被晚风掀起一角。夕阳从身后漫上来,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光影里,情绪不太分明。
刺儿走过去,屈膝行礼:“世子爷。”
谢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片刻:“柳氏找你?”
“是。”刺儿没有隐瞒,“娘娘吩咐了些差事。”
谢沉没有追问是什么,沉默片刻,声音低下来:“明日三司会审,父王恐会借机拿你做文章。你只管据实回答,不必替人遮掩。”
刺儿微微一怔。
谢沉这是得了什么消息,还是猜到了谢平章的盘算?
果然是九锡王的好儿子。
“世子爷。”她轻声开口,“明日若有人问起我在知微居的事——”
谢沉看着她,良久,才道:“你照实说。”
“可若是婢子照实说的,会牵扯到您呢?”
谢沉没有立刻回答。风从他身后穿过来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。他看了她片刻,目光沉沉的,像在掂量什么。
“那就牵扯。”
刺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谢沉没有等她回应,点点头,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