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先一人白衣如雪,银冠束发,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,身形挺拔。即便隔着一射之地,也能觉出那股子清冷的气度。
是谢沉。
与他并辔而行的,是苏衡。
后头还跟着青棠、寒光,以及苏衡的两个随从听竹和砚书,马背上驮着食盒酒壶,叮叮当当地响。
谢婉宁连忙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抚平裙上的褶皱,又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生怕叫人看出方才哭过的痕迹。
刺儿也站起来,安静地侍立在她身侧。
谢沉慢慢勒住缰绳。
苏衡跟在后头下了马,目光越过谢沉,落在刺儿身上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,朝她和谢婉宁微微拱手,“苏某见过郡主、沈娘子。”
刺儿也屈膝回了一礼,“世子爷,苏大人。”
谢沉一跃下马,将缰绳交给寒光,声音淡淡地问谢婉宁,“怎么跑这么远?”
“那头人太多,闹腾。”谢婉宁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不肯让他瞧见自己的脸。
谢沉看向刺儿。
刺儿微微摇头,示意无事。
一时有些安静。
场面微妙的尴尬。
苏衡看了看这个,又看了看那个,笑着开口,声音温温和和的,“这处河湾确实清净。方才路上人多,我还想着往上游走一走,不想竟在这儿遇上。可见好地方大家都喜欢。”
话说得不刻意,也不殷勤,刚刚好把那一丝尴尬化开。
谢婉宁觉出他的好意,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世子哥哥,你们怎么也来了?”
谢沉不开口。
苏衡道:“我约世子出城赏龙舟消暑。”
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河岸远处——周慎行和那位表妹的身影已经走远了,只余两个小小的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