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他一步跨到榻前,俯身逼近,“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?父王的密室,连谢沉都进不去。你以为凭你一个侍婢,能得手?”
刺儿没有退让,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:“二爷有更好的法子吗?”
谢云烬没有。
“柳汀月已经上了钩,”刺儿将钥匙坯收进枕下,微微扬眉,声音很轻,“她需要我,而我也需要她。她想要密室里的东西,我也想要。卫家的麒麟令牌、龙骨图谶——无论哪一样,我都必须拿回来。这条路再险,我也得走。”
“你可知一旦失手,会是什么下场?”
“二爷,从卫家灭门那天起,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刺儿眼底没有半分动摇,“卫家二百七十年基业,卫家女子的骨血与脊梁,不能断送在我的手中。我若连家门遗物都不敢拿回来,还谈什么重铸门楣?”
谢云烬盯着她看了很久,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最后猛一转身,一拳砸在桌案上。
烛火晃了晃,差点熄灭。
刺儿懒洋洋地一笑,靠在引枕上,平静得不像话,“夜深了。二爷也该走了。再待下去,被人看见,不好。”
谢云烬黑着脸起身,看她一眼走到窗边。
“你若是死了,”他背对着她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不会替你收尸。”
“承二爷吉言。”
谢云烬看她一眼,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。
刺儿闭上眼,听着窗外沙沙的风声,慢慢攥紧那枚钥匙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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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两日,风平浪静。
第三天晌午,谢平章果然来了世子院。
带着两名侍卫,一身常服,身形高大挺拔,因是行伍出身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年过四十,不仅丝毫不见老态,反而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,让人不敢直视。
青棠远远地看见那身影,心头一紧,赶紧迎上去行礼。
“殿下万安,世子一早就去京畿大营巡营了,尚未回府,婢子这便去请——”
谢平章摆摆手,脚步未停,“本王来看看救婉宁的丫头,不必惊动世子。”
青棠垂眼应了一声,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。
在转角处,朝廊下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。
那丫头会意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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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儿正在喝药,听见通传时,人已经入了屋子。
她挣扎着就要下床行礼,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有伤在身,不必多礼。”谢平章在桌前坐下,目光在她脸上扫过,“可好些了?”
“谢王爷关怀。”刺儿垂眸,“好多了。”
谢平章点点头,端起阿桃奉上的茶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