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摇摇头,“娘娘,婢子不敢的……”
“刺儿,你也看到了。”柳汀月的嗓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在这个王府里,只是看着风光罢了。尤其是眼下,画皮案风波未平,朝堂上下都盯着,我怕是要熬不过去了。你就当……可怜可怜我,好吗?”
刺儿眼眶微红,“娘娘要婢子偷什么?”
柳汀月沉吟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卫家的东西。”
刺儿心头猛地一缩。
“五年前,卫家一夜覆灭,一百三十七口人死于大火,成了无头悬案。”柳汀月目光闪烁,“外头都说是仇杀,实则……实则是卫家手里有一样要紧的东西。王爷想要,肃王也想要,许多人都想要。卫家不肯交出来,就没了。”
刺儿问:“娘娘也想要吗?”
柳汀月微微一愣,随即别开眼,“我……我只想活着。卫家覆灭是因为它,若我不能拿到它自保,下一个死的就是我。”
刺儿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显。
“那些东西,就藏在王爷书房的密室里。”柳汀月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坯,递到她手上,“这是我趁他不备,偷偷拓下的机关锁模。能不能打开,我也不敢肯定。但这是唯一的法子。”
“娘娘,婢子不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汀月声音放柔,像哄孩子,“可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。刺儿,帮我这一次。事成之后,你但有所求,本侧妃无不应允。”
刺儿低头看着那枚钥匙坯,沉默了很久,终于缓缓点头:“婢子愿为娘娘赴汤蹈火。”
柳侧妃长舒一口气,替她掖好被角,眼神温柔下来:“此事急不得。你先好好养伤,等身子大好了,才方便行事。”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,我不便久留,你歇着吧。”
“娘娘慢走。”
柳侧妃起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刺儿一眼。
床上的女子闭着眼,容颜苍白却美丽,像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,还有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嫉妒——若她也这般年轻,谢平章想必会多几分怜惜,不舍得痛下杀手。
那她也不必铤而走险了……
门合上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屏风后的绢纱,被人从里面拨开。
谢云烬走出来,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下次去烬风院,我那儿有地窖,比屏风后头藏得舒服。”
刺儿没理他的调侃,只把掌心锁模摊开给他看。
“方才的话,二爷都听见了吧?”
何止听见?
他方才在屏风后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,攥着刀柄将虎口都磨出红痕来了,才忍住没有冲出来,一刀宰了柳汀月。
“你真打算应下?”
刺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千载难逢的机会,怎能放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