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儿看着她的神色,不紧不慢地续了一句:“娘娘,婢子斗胆说一句——凶手杀崔姑姑,兴许不是冲她去的。是冲您来的。”
柳汀月猛地抬头。
“崔姑姑这一死,桩桩件件都跟娘娘扯得上干系。”刺儿的语气放得更轻了,像是在替她分忧解难,“这个人,怕是早就把娘娘身边的人和事,都摸清楚了。”
柳汀月的手指攥紧了扶手,骨节发白。
“好、好得很。哪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在背后捅刀子——待本侧妃把人揪出来,定要将他碎尸万段、千刀万剐,方解我心头之恨!”
刺儿将温茶往柳汀月手边推了推,轻声宽慰:“娘娘先定定神。这事来得突然,越是慌乱,越容易被人钻了空子。”
柳汀月接过茶,抿了一口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不能乱。我一乱,那害我的人就得意了。”
刺儿轻声道:“娘娘也不必过于忧心。您不是还有王爷吗?死人说的话,作不得数。关键是王爷怎么想。”
柳汀月沉默了很久,忽然开口。
“这事说来,原是我一时心软。崔氏是蔡嬷嬷嫡亲的外甥女,蔡嬷嬷求了我不知多少回,我抹不开脸面,才将她留在身边。后来瞧她做事还算稳妥,便抬举她去选婢署做了管事。这些个弯弯绕绕,连我院里的丫头都不知情,是谁会拿她来害我?”
刺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——外人不知情,可是姑母,我知情呀?
“娘娘。”刺儿抬起眼,声音轻轻的,“那王爷呢?王爷可知道崔姑姑与娘娘的关系?”
柳汀月果然变了脸色。
她视线犀利地盯着刺儿,好似被点醒了什么,声音有点发飘。
“王爷……对,还有王爷知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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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德殿内。
谢平章正与几名心腹议事。
在他面前,是一幅摊开的舆图,山川形胜、州府藩界一览无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