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册?婢子倒是听崔姑姑提起过一嘴。”
柳汀月猛地抬眼看她:“她说过什么?”
“婢子与崔姑姑并不亲厚,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。有一次她酒后失言,嘟囔过一句,说选婢署采选的名册,交王府一份,自己私下还留一份底。”
刺儿垂下眼,像是在回忆,“婢子当时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崔姑姑办事谨慎。如今想来她是早有防备……”
她适时地住了口,把后半截话留在舌尖上。
柳汀月的脸色却更难看了。
“难怪!谢云烬那条疯狗,逮着由头就咬人。”
刺儿微微一怔:“绣衣司竟如此大胆?”
柳汀月咬着后牙槽,重重哼声,“他拿着鸡毛当令箭,恨不得把栖霞院连根刨了,再把本侧妃的皮扒了挂到城门上去……”
刺儿微微蹙起眉头,“崔姑姑,怎会被画皮鬼选中呢?”
“我也纳闷呢?画皮案前头死的都是八字阴女,这崔氏呢?崔氏是什么八字?本侧妃可太清楚了。她根本不是纯阴八字。可她死后被人剥了皮绣了图,这岂不是乱了套?”
刺儿像是被问住了,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。
“娘娘这么一说,婢子倒想明白了——那本名册上的人,最终去了哪里?谁经手安置的?只怕其中另有隐情,有人不想让名册里的那些人被翻出来,这才杀了崔姑姑灭口,又故意做成画皮案的样子混淆视听……”
柳汀月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,嘴唇翕动了两下,终究没有开口。
刺儿也不追问。她安静地续了水,换了话题,“娘娘可知,崔姑姑生前,得罪过什么人?”
柳汀月避开刺儿的视线。
半晌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。
“罢了,不提这晦气的东西。你就说,那剥皮绣图的手艺,寻常人学得来吗?”
刺儿道:“婢子想来,是不容易的。”
“是啊,不容易的。”柳汀月喃喃自语一般,“怎么就被人剥了皮,还绣了图……还栽赃到这桩连环凶案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