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王府。”
“送王府。”
“送王府。”
几乎每一行都是这三个字。
偶尔夹杂着“发卖得银若干”或“转手某某处”的批注。
但九成以上,统统被她领入了九锡王府。
五年之间,整整一百八十七人。
全是八字纯阴。
影七的脊背,突然蹿起一股凉意。
他在谢云烬身边多年,内宅婢女来来去去,几乎都是熟面孔,怎么可能五年间源源不断送进一百八十七个人?
王府根本没有那么多空缺,更没有那么多纯阴命格的女子。
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?
他又往后翻了几页,终于在稀疏的备注里找到几条不同的字迹——
“送王府,次年病故,草席裹出。”
“送王府,三月后发卖,得银十两。”
“送王府,下落不明。”
有批注的只是少数,更多的只有孤零零的“送王府”三字,没有下文,没有去向。仿佛那些女子一旦跨进那扇朱漆大门,便从这世上被人一笔勾销了。
影七的手指开始发僵。
他想起画皮案那些被剥了皮的女尸,想起侥幸活命却再不能言的哑女姜萝。
她们都是八字纯阴,都曾以某种方式与王府产生过关联。
这一百八十七人里,有多少人死得不明不白?又有多少至今还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,活着,却比死了还不如?
一名绣衣郎见他脸色不对,凑过来瞄了一眼,小声问:“七哥,这……”
影七猛地合上簿子,揣进怀中,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“走!回绣衣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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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儿和阿桃赶到的时候,选婢署里外早已被封锁。
院门口已拦了两名绣衣郎,刀柄朝外,面色沉肃。
一群闻讯围拢的百姓在巷口外压着嗓子议论,没人敢靠近,也没人舍得走,只远远地看着那道半掩的院门,像是能从门缝里瞧出什么名堂来。
阿桃踮脚张望了几下,什么也看不见,压低声音嘀咕:“里头怎么没动静了?”
刺儿没应声。她站在人群边上,安静地等着。
阿桃回头问刺儿:“小娘子,咱们……不进去看看?”
“封了门,看什么?”刺儿收回视线,拢了拢袖口,“走吧,这里的热闹瞧完了。真正热闹在栖霞院呢,回去有得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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