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可笑又可怜,竟像是一个老父亲在哭穷。
可满殿的人没有一个笑得出来——
只有谢平章,盯着周敬看了许久,忽然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老狐狸,老匹夫!连儿子的路费都要算计。”
他抓起案上镇纸,重重一叩:“柳氏一事,到此为止。至于画皮案,本王定会揪出真凶,还朝野一个公道。退朝!”
周敬躬身,退后三步:“殿下圣明。”
谢平章站起身,袍袖一拂,大步流星地往殿后走去。
袍角带过案上的茶盏,盏盖滚落在地,碎了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步。
退朝时,几个相熟的官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,纷纷叹息摇头。
苏衡从他们身边走过,一言不发。
出了承明殿。
日光白晃晃地照在宫道上,苏衡却觉着冷。
他低着头走得急,险些撞上前面的人。
“苏大人。”
苏衡抬头,见周敬站在面前,面色平静,目光却沉冷得很。
“恩师。”苏衡拱了拱手,声音有些涩。
周敬没应,淡淡道:“走着说。”
周敬负手往前走,苏衡落后半步跟着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宫道前行,走了许久,谁也没说话。
直到周遭的官员渐渐散去,无人近前,周敬才道:“你是不是怪老夫,方才在殿上拦你?”
“学生不敢。”苏衡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学生知道,恩师是怕学生一时冲动惹祸上身。可事实摆在眼前,却要装作看不见,学生心里头过不去。”
周敬哼声,“有些事,你查得到,别人也查得到。可查到了,能不能说、该不该说、什么时候说,这是另一回事。”
苏衡攥紧了朝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