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低下头,心情也有些沉重。
“世子爷,节哀吧,往前看。”
谢沉抬手,极轻地摆了摆。
寒光无奈闭上嘴,退到三丈开外,幽幽叹了口气。
良久,谢沉撑着膝盖站了起来,低头看着那石碑很久才开口。
“寒光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谢沉没有回头,就站在那里,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惨白,脸上的伤在阴影里看不清了,只有那一双眼,沉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回头差人来,把坟刨了。”
寒光大惊失色,“世子爷!您冷静些。这可是您亲手为卫小娘子一抔土一抔土堆起来的,您祭了她五年……怎么说刨就刨?”
谢沉没有看他,转身往黑骊那边走,“她还活着。”
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可寒光跟在他身边多年,怎会看不出他冰冷面容下,藏着的痛楚。
“活着……”
寒光喃喃重复一遍,忽然明白了什么,脸色唰地变了,猛地回头看向那座孤坟,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没再多问什么。
谢沉走到黑骊面前,扯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“回府。”
两个字说完,黑骊便迈开了步子。
马蹄声穿过洛京空旷的深夜长街,规律而沉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往下坠,坠到看不见底的深渊去。
回到九锡王府时,天边已泛起一线灰白。
守门的侍卫看见谢沉的样子,惊得双目圆睁,赶紧小跑着来迎,却被谢沉一个眼神逼退。
可谢沉脸上的伤太扎眼,一路从府门走到世子院,碰见的仆从个个瞪大了眼,有胆小的赶紧低了头不敢看,有胆子稍大的偷偷交换眼神,也不敢出声询问。
等谢沉迈进世子院的门,青棠正端着晨起备好的热水从廊下出来。她看见谢沉,手一抖,铜盆哐当坠地,热水泼了一地。
“世子爷!”
谢沉没有理会她的惊呼,也没有停步。他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,步子不快,肩背绷得像一张满弓,好似只凭一口气撑着,那气一松,人就要散了。
青棠追上去两步,“世子爷,您的伤……得先上药……属下这就去传府医……”
“备水。”谢沉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要沐浴。”
说罢推门进去,反手合上门。
青棠急得眼眶都红了,回头狠狠瞪寒光:“你怎么不拦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