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月年轻面皮嫩,十几掌下去便哭出声来,却被婆子掐着下巴,硬生生把剩下的打完。五十下打完时,她嘴角已然淌了血,两边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蔡嬷嬷跪在石阶下,老骨头撑不住,身子摇摇晃晃的,伏在地上,进气少出气多。
柳汀月转头看向谢沉,挤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“世子,这般处置,可还满意?”
谢沉终于动了。
他站起身,负手而立,日光落在身上,面色竟也冷白无温。
“娘娘治家有方。”他淡淡地道。
“内宅阴私,累及无辜,一次足矣。再有下次,我会请父王来评这个理。”
说罢转身离去,衣袂带起的风,凉得人直打寒噤。
“精彩,精彩。”
庭中传来谢云烬的拍掌声。
他慢悠悠站起来,抬手整了整袖口,像刚看完一场乏味的戏。
“下次有用得着的地方,兄长尽管开口,绣衣司随时听候差遣。惩治几个恶奴,不劳兄长出手。”
他大步离去,影七等人匆忙跟上。那套紫檀茶台和圈椅,孤零零留在栖霞院,像一场未完的戏。
柳汀月扶着门框,才没瘫软下去。
这对兄弟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把她架在火上烤,却谁不是好东西。
“好哇,好得很!当真是……欺人太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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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时分,霞光将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熔金。
刺儿换了一身衣裳,将头发挽成寻常妇人的模样,从后角门闪身出去。脚步轻快,像个赶着归家的厨娘或浣衣妇。
这次她谨慎了些,先在西市绕了两圈,在卖豆腐的摊前停了一停,又拐进成衣铺子摸了摸料子,确认无人跟踪,才折进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,穿过去,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荒径,便通向南堤。
南堤这一片,紧挨着卫家旧宅。卫家出事后,这一带便败落下来,三教九流杂处,鱼龙混杂。但堤边有一座废宅,却是更早年间便已荒废的。据说是某位获罪官员的旧居,院墙倾颓,长满了枯草,平常无人涉足。
卫吟昭小时候胆大,时常拉着苏衡进来喂流浪的小猫,有时候一玩就是半天。
旧地,旧约,苏衡必然会来。
刺儿循着儿时熟稔的路径,拨开齐膝的荒草踏入废园。朽坏的木门虚掩着,锁头早已不知去向。
刺儿侧身挤进门缝,拨开野草往里走。
苏衡已经到了。
他背对着院门,站在正堂门前的石阶上。青袍沾了灰,袖口被枯枝刮出一道白痕,显然也走了那条小径。
他站得挺直,肩头却微微松弛,不知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。苏衡喉结动了动,目光从她眉眼看到唇角,脸上压不住的心疼,又不敢贸然上前敢认,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。
“昭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