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万事小心。”
刺儿双手接过。
哨身发亮,系着一条乌黑的绳,绳结结实。
她将哨绳在腕间绕了两圈,袖口一落便遮得严严实实,只那微凉的铜面贴着皮肤,有些冰冷,一如谢沉这人。
她抬眼:“婢子不会让世子爷失望的。”
谢沉轻轻嗯一声,转身离去。
白衣被夜风掀起一角,很快便隐没在月色里。
刺儿立在门廊,望着背影彻底消失,才推门入内,反手合上门扉,长长松了一口气,然后将后背抵着门板,闭上眼睛平复翻涌心绪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她点燃油灯,刚转身,动作便滞住了。
谢云烬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本《菱川风物志》,半阖着眼,似看非看,烛火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,显得那张脸愈发妖冶而危险。
狗东西!
直接登堂入室,真当谢沉是死的吗?
刺儿在门口站了一瞬,走进去。
“二爷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谢云烬翻阅着书页,往椅背上一靠,慵懒地笑,“伤好了?”
刺儿眉梢微微一挑。
那日报恩寺回来,他连世子院的门都没踏进一步,便是今日相见,也选在了济世堂,这会儿突然跑来关心她?
“托二爷的福,好得差不多了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,眼睛里满是冷意,“二爷有话,不妨直说?”
谢云烬扬起眼梢,静静看她,突然啧了一声,眼底泛开几分郁笑。
“对着谢沉便温顺乖巧,万般妥帖。到我这儿就亮爪子。你是练过变脸,还是天生就会挑人下菜碟?就我惯着你是么?”
他又抬手掂了掂手中《菱川风物志》,书页哗啦轻响,字字漫不经心,又字字带刺。
“还有这个苏衡,不过街头偶遇,也能聊得如此投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