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动作极快,不等谢云烬反应,后背已重重撞上了廊柱,喉间那只手收得死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谢云烬没躲没闪,甚至没有挣扎,就那么靠在柱子上,任由那只手扼住自己的命门,笑容一寸一寸地往下收,“阿兄……急了?”
“刺儿是她。”谢沉问:“她是卫氏昭昭,对不对?”
谢云烬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居然还能笑出来,笑得暧昧又欠揍。
“兄长想知道?自己去查啊。或是……亲自去阎王殿里问问?”
“谢云烬,别以为我不敢动你——”
谢沉虎口又紧了一分。
灯火晃了一下,照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,像是即将断裂的弓弦。
从小到大,谢云烬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动怒……
他等这一刻很久了。
被谢沉抵在廊柱上,后脑勺顶着雕花的木纹,疼得眉心微蹙,还是忍不住笑,那疯感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。
“兄长……这恼羞成怒的样子,真该让卫吟昭也瞧瞧。我就说嘛,这天底下,哪有不动凡心的圣人……”
“说。”谢沉寒声。
“说什么?”谢云烬声音嘶哑着,轻轻搭上他的手,不推,不掰,只是搭着,像在激怒一头蛰伏的兽。
“你想赎罪啊?可惜,沈刺儿不是卫吟昭。卫吟昭死了,早在五年前就死了……”
“她惦记了兄长一辈子,临死前还在念着她的珩之哥哥。可你呢?手握京营十二卫兵权,眼睁睁看着卫家覆灭,两百多条性命,你一条都没能护住。如今再来惦念旧人,不觉得可笑?”
“住口!”谢沉又逼近一寸,“让你说实话!”
谢云烬笑而凝视,眼尾微微泛红。
“死了。卫氏昭昭早就死了,死五年了,死得透透的了。”
石灯的光芒摇曳不停,照着两张同样英俊却截然不同的脸。
一张冷得像封了千年的雪,一张热得像烧透了的炭。
僵峙良久,谢沉慢慢松手。
“沈刺儿,是你刻意找来的?”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谢云烬捂着喉咙咳了几声,说得可恨又解气,“兄长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吗?何必来问我。”
谢沉问:“你安的是什么心?”
谢云烬靠着廊柱,半晌才直起身,慢条斯理地抚平肩头的褶皱。
“她很像卫吟昭,不是吗?我要让你困在愧疚执念里,日日煎熬,永无宁日。”
谢沉静静望着他,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
“嗯?”谢云烬偏了偏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,“我不该恨吗?”
“那你也不该利用她,欺骗她。”谢沉冷冷相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