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猛地转身。
跟在身后的影七猝不及防,鼻尖正正磕在他肩胛骨上,疼得眼眶一酸,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,闷声闷气。
“二爷?您怎么……”
好端端走着,怎么突然停下转身?
“回去。”谢云烬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啊?二爷不是来看沈娘子的吗?”影七揉着鼻子,一脸费解:“这不都到跟前了……”
“谁说的?”谢云烬打断他,眉峰垂落,跟谁较劲似的。
“我他娘的是养狼的,不是养狗的。”
解药给了,后手备了,路是她自己挑的,伤是她自己受的。又死不了人,犯不着巴巴凑上去嘘寒问暖,故作关切。虚伪又矫情,更不是养狼该有的法子。
他抬腿就走,步子比来时还急。一张脸绷得紧紧的,嘴角往下压着,活像谁欠了他一座金山没还。
影七在后头跟着,满腹狐疑,来不及多嘴询问,谢云烬的脚步又钉在了地上。
跟谁置气呢?
影七一头雾水,顺着视线侧头一看。
世子院的照壁前,月色清辉洒了一地,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,身姿孤挺,清隽眉眼浸在冷光里,正是谢沉。
“兄长这么晚还不歇息?”谢云烬先开了口,一身戾气尽数藏起,像变戏法似的换上一副懒散的笑,“怎么,今儿个在报恩寺没尽兴,还想再演一出英雄救美?”
青石立灯的火光昏昏黄黄地铺开,在二人之间的石板上投下交错的光影。风从廊下穿过来,把谢沉的袍角掀了一掀,又落下去。
他看着谢云烬,“是你做的。”
谢云烬挑了挑眉,笑意更深了:“兄长这话好没道理。高氏在你院里出事,怎么就赖到我头上?”
“我说报恩寺。”谢沉道。
谢云烬哦了一声,语气平平,再无下文。
谢沉上前一步。
“把一个丫头推出去,用意何在?”
两人眼对眼,中间隔着一盏石灯的距离。
“兄长是在审我?”谢云烬慢悠悠地笑,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边,弯弯的,凉凉的,字字像淬了毒:“还是说,兄长打算替那小骟匠出头,插手我绣衣司的事?”
谢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,“插手又如何?”
“一个侍婢而已,挨顿打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谢云烬似笑非笑地打量他,一脸兴味,“难不成,兄长觉得,我会闲得没事干,为了她去管柳侧妃的闲事?”
他往前半步,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恶意:“倒是兄长您,今日拉着苏衡去报恩寺,为了一个侍婢,不惜与柳侧妃撕破脸。这传出去,怕是不好听吧?”
“谢云烬。”谢沉沉声。
“怎么,被我说中了?”谢云烬笑得更加张扬,“高高在上的世子,栽在一介侍婢身上?这可稀罕了。这么多年,我还以为兄长要替死人守活寡,心里只装得下那位吵着闹着要你入赘的卫家嫡女呢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只手便锁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