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次,再下一次,她每次犯浑耍赖,他都说下不为例,然后又破了例。
直到卫家出事。
刺儿终于知道什么叫“最后一次”。
她低着头,安静地跟在谢沉身后,走下咯吱作响的木楼梯,穿过满堂宾客交错的视线,一步一步走出春风楼的大门。
谢沉的背影在她面前三步之遥,白衣如雪,步履沉稳,像一座沉默的山,挡在她的身前,把她从满楼的脂粉喧嚣和暗潮涌动中一点点隔开。
楼下大厅人声鼎沸,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拖长了调子,“列位看官,您可听仔细了——这朱门深宅,藏尽风月,嫡庶之争哪里只是红帐女色?人前温文拱手互称兄弟,背后争权夺势步步见血。正所谓——艳骨作饵,软香销魂,帷帐里头那是杀机重重啊……”
刺儿看见谢沉肩头微微一绷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不重,却让她无法忽视。
外面清风拂面而来,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胭脂香气。
谢沉停在大门外,转身看了她一眼。
“上车。”
马车停在路边,青帷素净,没什么排场。
刺儿踩着凳几上马车时,忽然看见影五快步闪入春风楼,行色匆匆。
是赵崇礼那头有消息了?
她下意识抬头。
三楼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推开了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靠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个酒盏,遥遥朝她举了一下。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和满街的灯火,她看见了谢云烬脸上的笑。
那种欠揍的笑。
刺儿面无表情地放下车帘,挡住视线。
马车缓缓驶动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
刺儿坐在靠门的位置,与谢沉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冷梅清香,还有一丝沾染在衣袍上的酒气。
谢沉坐在里侧,背靠着车壁,阖着眼,俊美而沉寂,像一尊被遗忘在佛堂深处的白玉旧像,不属于任何人的目光,不属于任何人的触碰。
刺儿开口:“世子爷。”
谢沉:“嗯?”
“您……是专程来接我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