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七觉得,自家主子这辈子最大的毛病不是杀人不眨眼,而是有福不同享,有罪一起扛。
比如现在。
甜水巷那个哑女醒了,女差传话说她精神尚可,能喝水能坐起来,肯点头摇头,就是不说话不理人,谢云烬在签押房听了回禀,撂下手里的卷宗便往外走,影七问他去哪儿,他只丢下三个字——
“知微居。”
影七心里咯噔一下。
二爷去知微居,哪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?
上回醉卧世子房,已经有人嚼舌根了。如今大白天去,岂不是存心让世子难堪?
可主子的心思,做属下的哪敢置喙。
春日的日头高了,暖融融地铺在青石板上。谢云烬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刀,步子迈得四平八稳,带着一股子张狂。路过世子内院时,守门的婆子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通报,人已经进去了。
“哎哟我的爷,您好歹容老婆子通传一声!”
婆子直拍大腿,又不敢真拦,只能小跑着往院里去报信。
谢云烬大步跨入院门,便撞上谢沉。
兄弟二人照面,空气瞬间凝滞了。
谢沉约莫刚从承德殿理事回来,一身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,衣冠规整,眉目端凝,往那儿一站,整个院子都静了几分。
“又来了?”谢沉语气平淡。
“又来了。”谢云烬笑了一声,敷衍地行了个礼,也不避让,径直往知微居那头走,“我找那小骟匠,有正事。”
“二弟。”谢沉眉峰微蹙,快步上前拦住他,“她是我院里的人,不是你绣衣司的差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