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上午在灶前烧火,烧得一身灰黑的又是谁呀?
菊花也张嘴,虽没发出声音,可那话大家都看懂了:
【我这金枝玉叶,下回就不捡柴禾、收拾柴禾了。】
那也不是个轻省事呢。
长的短的、粗的细的、分支叉的,都得两手一捋、膝盖一顶,咔咔嚓嚓给整得顺了,烧柴时才方便呢。
像她们村里姑娘家,哪个手心里没磨出几个茧子来呀?
就是这几天猪油膏包着,那茧子也只是软了些,可也没说全部都消退了。
再看旁边同样眼中闪烁着八卦色彩的弟弟们,兰花心头全无说婚事的害臊,反而抿抿唇,生出了一丝不甘心。
——也不知究竟谁这样厚脸皮,什么歪瓜裂枣的男人都敢到家里来提亲。
哼!再叫他们上山跑啊跳的,她定要练得更用劲些,否则这烦劲儿都发不出去了。
但话又说回来,说村里女娃是金尊玉贵娇养着,并不是什么好话。
余幼姑便眉眼淡淡地分辨道:
“刘媒人,你这话可不对。我们家女孩,你去村里打听打听,谁都知道,又勤快又孝顺的,家里日常的活儿半点也不曾落下。”
“她的手修得细嫩些,也不过是过几日要去县城里走亲,想着孩子大了,叫人家贵亲看了也体面些,这才将养了几日。”
“县城里的贵亲?”
刘媒人当时闭上了嘴,神色中又满是琢磨与打量。
毕竟这年头,地域关系闭塞,消息也闭塞,但凡家中有一人得势,那整个族里都能受到好处。
若里正家当真有这门亲戚,来日未尝没有机会把孙女嫁到镇上,亦或县城里。
她顿时又更慎重了。
但自来亲事哪有这样简单?那又何必长辈们发愁呢?
她当下仍是喜气盈盈奉承道:“哦呦,您家竟还在县城里有亲戚,可了不得了!”
面上神色更是分外恳切:
“孩子们以后甭管是出门寻个事做,亦或是成家立业,总有人拉拔着,搭把手,这真真是好福气啊!”
“只是啊,婶子,你也听听我说的这家。”
她做惯了亲事的,此刻好话张嘴就来:
“这家郎君今年十六岁,生得那是样貌端正,个头也不差。”
“且他是家里头的独子,爹妈辛劳一辈子,攒下的家底,可不就是为了给他成家立业的吗?谁家姑娘若是进了门去,当家做主,定有享不完的福气。”
“还有啊,虽说他年纪十六,比咱兰花大个两三岁,但人却是又温和又知礼的,长辈说话也肯听。”
“我之前说,若是成了亲家,咱这边长辈指点着,人家那也是肯听话。”
“这比起来,又比那十二三岁的男娃多出一种好处来:就是年龄大些,人也沉稳。”
“小女儿家拌个嘴什么的,也不会互相呛嘴,定然是能包容的——您说说,咱们这做长辈的,不就想看孩子夫妻两个和和美美的吗?”
这话说的多恳切呀!
虽是车轱辘话,但却是能说到许多人的心坎里。
甚至刘媒人还坦然道:
“他家的地定然是不比您家多的,但也有十五六亩,且父母两个身子骨都健壮着,能干呢。”
“请我去时就细细跟咱说了,人家是打听到咱家闺女教养的好,家里头也讲理,这才来请的。”
“若是亲事成了,不算那些茶果点心什么的,只论银钱,他们家给聘礼,能给这个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