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秀才属实被伤了心。
他夜里在竹席上辗转反侧,旧木床发出了嘎吱声响,可不管怎么叹气,胸口都憋闷闷的,死活睡不着。
再一翻身,又见李辛莲正坐在灯火前飞快缝着衣物。
他顿时坐了起来:“怎么晚上做针线活?不是要保养眼睛吗?”
李辛莲头也不抬,手中细细的针尖在布料上轻巧挑了进去,一收一拉,面上便一点看不出针脚痕迹来。
而后她才说道:“过几日清容要出门,总不好再穿旧衣裳,临时赶个工罢了——她马上也是大姑娘了。”
万秀才顿时又憋闷起来:“她既都要长大懂事了,怎么还在心里这样想我?我是她爹,难道我还能不盼着她好吗?”
听听她傍晚说的那话,多伤人呐。
李辛莲看他一眼。
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。
男人心头这样生闷气,她原该软语安慰着,哄两句孩子有苦衷之类的话。
而后夫妻和美,来日再叫女儿委婉些,别那么生硬,一家子就还和和睦睦了。
万秀才有这样贴心懂事的女儿,便是来日出嫁,他心里也会时常挂念着的。
全是好处。
可是……
李辛莲板着脸:谁耐烦跟他和和美美了?
因而就也硬邦邦道:“那谁知道呢?在认识之前,女儿都要成大姑娘了,也没见她的秀才爹多教认几个字啊。”
万秀才顿时理亏。
想了想,他到底还是过不去这个坎,因而又道:“那也不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