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幼姑是第二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。
如今正值暑热,来盖牛棚的人天蒙蒙亮就已过来帮忙,一口气干到太阳升空。
眼见着大伙浑身汗水淋漓,余幼姑慌忙张罗着叫大家歇着。
特意请来帮忙的都是实诚人,又是自家本家兄弟,干活当真不惜力气,回头把人热坏了可怎么着?
好在有这个手面大的“财神老爷”,如今余幼姑使唤起这些东西来,倒也没那么吝啬了。
就像说的那样——
虽东西是买的,按理说该给一个人享用。
可若算得这么清楚的话,婶婶给她做衣裳做鞋,费的功夫不都是钱吗?再有家里头给她做饭,她吃现成的,这莫非也是平白享受的吗?
若说她以前,兜里拢共就那五十几枚铜板,吃啊用啊,就当是爷爷奶奶养孩子了。
可如今分明她最有钱嘛!
她这么一通缠磨,又这样那样把得来的东西分来分去,如今余幼姑到底别别扭扭地把手面放开了。
这不,干了活的人也个个喜气洋洋安坐在堂屋里,一家老小先给帮忙的人每人张罗了一碗温盐水。
本家堂兄弟是罗稻该喊大哥的,名叫罗禾,此刻就说道:
“罗稻,这天正热,这温吞吞的盐水就别端上来了。”
罗稻正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呢,闻言把喝空了的海碗放下,伸手抹了把嘴,这才说道:
“不成啊!咱家如今学了好多本事,说干力气活的,一定要喝点盐水,不然时间久了,再就抬不起劲了。”
这道理庄稼汉哪有不懂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