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家人走惯了路,又是想赶着晌午之前到,因此红秀一群人脚程极快。
日头走到正当午时,他们也终于来到了里正家里。
才刚跨过门槛儿,就听罗锦高声喊道:“爹!娘!”
随后是红秀咋咋呼呼的声音:“哎呀,亲娘啊,路上竟忘记带个竹筒,渴死我了!”
接着她又有点懊恼:今日不该瞎显摆,穿的这新衣裳,一路行来都叫汗浸透了。
兰花极有眼色地进厨房去舀了一瓢水来,菊花更是在家人的张罗下给姑姑姑父倒茶。
虽只些茶叶梗子,但农家自来都是喝这个的,怎么不算茶呢?
倒是红秀拿着那瓢沁凉的井水,此刻下意识左看右看,见不在,这才仰头咕嘟咕嘟大口喝下。
这小娃儿规矩甚多,见着谁喝生水都要叽里咕噜讲一通的,她不耐烦听,平日里喝井水只背着了。
什么水里有虫?
哎哟,他们喝这些年了,也没见谁是因为虫子死掉的呀。
已经看到了。
刚日头晒,她正在背阴处的黄土面上检查几个兄弟哥姐的功课,对着他们的学习成果抓耳挠腮。
抬头就见大伯娘又喝生水了,严肃道:“大伯娘!”
红秀赶紧将瓢放下,剩下一个瓢底的水哗啦一声便顺势泼了出去:“在呢在呢,不过我这会儿要去厨房给你奶帮忙,有什么话咱晚点说哈。”
而后脚底生风,便往厨房里钻。
这些可恶的大人!
早就见识过她这一套了,此刻大声喊道:“大伯娘,你以前说少有见人是因为虫子死掉的,因为人死了就死了,你们也不关心他是咋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