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绸都已经从不叫自己吃亏了,罗锦碰着事儿,却是能兜头抽人两耳光的!
就这么个烈脾气,只说当爹妈的寻女婿,是找个身板壮的,夫妻对打呢?
还是找个身板弱的,在家叫她出出气呢?
总之,就因罗锦这副派头,如今想着罗绸的事儿,还得叫她回去细细商量才是。
九岁的丹桂盛了碗咸菜从厨房出来,没听到刚才饭桌上的机锋——
听到了也不怕什么。
她娘从不觉得孩子小,就这不让听那不让懂,村里的孩子嘛,她娘又没生弟弟,什么话没听过?
反正罗锦因这副脾气没在婆婆手上吃过亏,也就原模原样教自己闺女。
丹桂学了多少暂且不论,人也是极豁达的。
此刻人还没到饭桌,一抬眼看到门口来了个熟悉的人,她立刻叫了起来:“大舅母!”
众人一听,也赶紧抬头。
罗锦也顾不得跟婆婆折腾了,此刻将手里的碗放下,着急忙慌就到门外去迎:
“红秀?怎么这时候来了?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么?”
梁家老两口儿挑剔媳妇儿归挑剔,接人待物也是不差的,这会儿赶忙张罗着迎客,又是沏茶又是泡糖水,一家人使唤得团团转。
梁贵自来干活少,但也极客气地帮忙摆了凳子,将人引进来。
红秀受了礼遇,心里头也高兴,便爽快道:
“没啥事儿,就是咱现如今拜了先生,已能认百十个字了!”
再多……再多她也说不出来了,总之是极厉害的。
“呀!”
罗锦惊讶:“我爹那抠惯了的,竟还舍得花这个钱么?”
嗐。
红秀笑起来。
她倒不好说公公什么。女儿能说,儿媳却说不得,只言简意赅:
“是咱有本事,路过的贵人瞧她都欢喜,还给她赏了许多吃用呢。”
“咱家也跟着沾光,她又是极大方的,特意送了好布来。”
“爹今儿一大早特意叫我过来,估计也是想叫咱们丹桂换一身新衣裳呢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又不住赞叹着:“人一读书,脑瓜就是机灵。你看看我身上这新衣裳,虽是碎布裁的,可一尺却要不了几文钱,都是想法子弄来的。”
哎呀,她这做伯娘的,近日从吃到穿,也没少沾光啊!
但那些东西就不好这样跟别人说了。
罗锦也是极会过日子的,此刻捏过红秀的衣角来看:这定是她弟媳自己的手艺了。
红秀做事大开大合,缝衣服也是,瞧这针脚疏的,两个针脚之间恨不得能翻座山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