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桂进厨房去挖咸菜,这边婆婆就又叹口气:
“我这辈子也是命苦,我儿都这把年纪了,也没能给老梁家留个根儿来。”
这话么,罗锦每隔三两日总要听上一箩筐。
她才嫁进来时,为此生受不少气;后来成婚一年,肚子也没动静,她自己也遭了不少闲言碎语。
婆婆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,梁贵却是个有心人。
他也不跟老娘掰扯,只将她往那镇上医馆一带去,人说他这当丈夫的血脉弱。
这叫老娘顿时闭了嘴,再不敢瞎说,怕把这事儿宣扬出去了。
偏他做事也促狭,便是诊脉还带着自己媳妇儿呢。
罗锦因此也哼笑一声:“若是瞧不上我,回头咱们和离了便是。我那三个兄弟也不是吃白饭的。”
这就是了!
都说了梁贵人聪明,那还能做傻事不成?
他身子骨弱自己晓得,能娶上罗锦,那都是老天赐福。
自己媳妇儿娘家兄弟那样多,关系还亲厚,随时都能给她撑腰。
既然能给她撑腰,就还能帮衬着家里。
谁家有这样一门姻亲,夜里不得偷着乐呀。
他如此这般一通讲,婆婆便是心里暗自嘀咕:虽种子弱了些,但有好田也未尝不可……
但到底也只能装聋作哑,再不提这事儿了。
但能一时不提,还能日日忍么?
她一想到自家省吃俭用的,却连个孙子都没得,在村里凭空被人家笑话,心里就难受得很。
如今吃着粥呢,就又说这样的话,叫罗锦听了面色不变。
只同样阴阳怪气地说道:
“阿贵啊,你也三十岁了,也该替咱娘排忧解难。要不咱今日去府城叫大夫开一副虎狼药吧。你日日喝上两三碗,说不定我今年就能再怀上一胎呢?”
“这样便是你人埋土里,到底也留个根儿呢。”
“若是实在也没怀上,那你等我带着丹桂改嫁嘛!改嫁之后我跟新婆家多商量商量,多生几个儿子,挑其中一个过继给你,怎么不算老梁家的根儿呢?”
听听,听听!
里正一家为啥瞧着梁贵文弱,都还同意这门亲事了?
毕竟农家人看的不就是副身板吗?
只因罗锦她贤惠归贤惠,人却是真泼辣呀!
余幼姑自己想着都委屈。
她自个儿也不是这样的性格,也没有一味地惯孩子,怎么大闺女却是这副脾性呢?
只能说,有些真真是天生天养,改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