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今日之前,陈殷从不知道,原来吃饭,竟也是这样一件铿锵有力的事。
原本来者是客,该当先动筷子,但她执意不肯。陈殷无法,便也只夹了盘子里的一叶青菜来吃。
那青菜才刚落进碗里,就见已将麻衣袖子向上一捋,身子微微前倾,筷子稳准狠地,便又狠狠夹了一块蹄膀!
那蹄膀被大厨烧得红润软烂,看似硕大完整一个,实际筷子一动,便下来好大一块。
颤巍巍、红嘟嘟的,油汪汪!被放在碗里,她张大嘴【啊呜】一口吃下,眯着眼睛摇头晃脑。
顿了顿,大约是想起长辈的嘱咐,她又摆正了姿势,认真咀嚼。
瞧那小嘴吃得油汪汪的,跟“体面”二字可一点不相干。
但陈殷几乎是瞪大眼睛瞧着,终于有些明白,为什么祖母总说看小孩吃饭心里头高兴。
她虽也是小孩儿,可如今看吃饭,也好高兴啊。
而等到大块蹄膀肉下了肚,才又夹起碗里的菜吃上一口,细嚼慢咽后对陈殷笑道:
“陈姐姐,不是你夹的青菜不好,但是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蹄膀,所以要先尝尝蹄膀!谢谢你请我哦。”
陈殷哪里会因为这些小事儿计较,此刻只关切道:
“肥不肥,腻不腻?要不要喝盏茶压一压?”
“怎么会肥腻呢?”摇头,“好香的呀!”
看陈殷还在兔子似的吃自己碗里的青草叶子,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些微的同情。
贵人什么都好,就是胃口不大开阔,这满桌子肉,她竟视而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