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站在碧眼琉璃兽的尸身前。
所有人都安顿好了,她很安心。这一次,她不想再带累任何人。
琉璃兽尸身仍带着上古嗜杀的气息,让白骨不寒而栗。
她咬了咬牙,跨了进去。
千年了,琉璃兽的尸身里竟仍是寸草不生。
白骨不觉心惊,也不知道那朵离心花如今消亡了没有,也不知道他消亡了没有......
白骨直奔琉璃兽腹腔深处,一路上的奇山怪石却比千年前她来时更加险峻。
白骨从沧溟海出来之后,禁制虽再次封住她的灵力,可她还是感觉到体内有可以调动的灵力。她一直以为是血丹的缘故。
可是白骨挖去血丹后,她发现她竟还有些灵力残留,虽然灵力很微弱,但如此看起来,那灵力禁制也并非无懈可击。
或许和落入她神海中的星星有关?或许和魂力有关?或许只是因为灵力禁制本身就有漏洞?只是她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。
白骨慢慢往里琉璃兽脏腑深处走去,荒泽多年狩猎练就的本能,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她愈发警惕。
白骨一步慢似一步,过了约么三炷香的时间,才终于走到了琉璃兽腹腔的尽头。
她小心翼翼地唤出心火,让它化作小小一簇,绕在指上。
心火突突地跳着,照出远处一个人模糊的轮廓。
那样美好的身型,如玉山般耸立,这一瞬,白骨心头的喜悦排山倒海般倾倒过来。这喜悦实在太强烈,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竟连笑也不会了。
一千年了,整整一千年,直到这一刻,她才完全确定他还活着。
所以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耀背对着沉夜坐着,用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姿势。
白骨想起,在荒泽时,他和她说,这叫打坐。那天,她揍了他一顿。他鼻青脸肿地拉着她去了荒泽天火前焚烧了心誓。他说只要他天天打坐,终有一日,定能为她挡下所有的雷霆烈火,然后会在最美的春日,在地上铺满凡黎花,娶她为妻。
那个时候,白骨只当是玩笑,从未信过他,也从未信过自己。
白骨的脚步沉重,一步一步地靠近耀。
四周静悄悄的,似乎就耀一个活物。
“耀.....”她轻轻唤他。
耀转过身来,动作迟缓,仿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白骨看见了一张完美无缺的浓丽的脸,所有丑陋的疤痕已经彻底消失了。这是耀生生剜掉自己的血肉换来的,只是为了她的一句玩笑话。
耀看着她,眼中带着沉沉的死气。
“你在这里坐了这么久,有没有坐傻?”白骨捏紧手心,那里已经密密出了一层汗,然而她脸上却还是扬起了笑容。
耀的眼眸闪动了一下,但还是看得出,他神志并不清明。
一个人被关在这狭小之地这么久,不死也会疯。
白骨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道:“是我啊,我是夜罗天,还认得我吗?”
耀呆呆地看着白骨,极慢极慢地张了张嘴。
“夜......罗......天......”
一个沙哑地如同碎粗粝碎石的声音传来,好似说这话的人喉咙被扯开了一般。
然而,白骨还是可以肯定,这就是耀的声音。
这一声夜罗天,她等了一千年。
耀的眼睛却已经慌乱起来,他含混着道:“回去,快点回去......”
白骨脸上却依旧挂着不正经的笑,她用手挥了挥心火,心火变成一只三足龟的模样,“我既然来了,自然不会再走。你记得么?以前你和我说过的,要娶我做媳妇的,聘礼还在这里呢,就要反悔么?”
耀痛苦地摇头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