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彩衣仙也看着沉夜笑道:“我已经完成了姐姐的嘱咐,我要走了。”
沉夜看着远处那位华服丽人。
小娥,王小娥,当真是久违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倒是姿容更盛了,完全脱去了当年的稚气模样。
想来,能将容颜保持到这个程度,应该已经学会了她给她看过的那些驻颜术。
沉夜低头看看自己的怪样子。
那日当真还不如嘱咐花艳艳将她挖出来。
只是,花艳艳就可靠么?
有人可靠么?
所有可以依赖的人,都已经离她而去。
她早已经是孤零零一个人。
沉夜闭目,眼前却突然出现漫天仙君,正高坐祥云看着她。
荒鬼,她是一只荒鬼。
“喂,喂......”
那个小彩衣仙却去而复返,看着沉夜道:“差点忘记了,姐姐让我问你一句话,你可有后悔当年替了她?”
沉夜闻言,不自觉地就抖了抖身体。
枯骨正在一步步融进她的胸腔,让她的胸骨疼得厉害。
沉夜想了想这个,却想不出答案。
小彩衣仙等了半日,见她不回答,耸了耸肩,一溜烟不见了人影。
沉夜拍了拍肩膀上的枯骨,也心道快些离开这里。
王府一步一个岗哨,刚才进来的时候有小彩衣仙带着,竟没有被人发觉。
然而当沉夜往外走的时候,刚走了几步,便被几个士兵围住了。
沉夜驮着背,背上背着一副枯骨,枯骨嵌入她的身体,丑陋古怪。
士兵们都被她吓到了,几个胆大的拿长矛试探地戳了戳她,却发现这个怪人竟然一动不动。
士兵们胆子大了起来,有几个人嬉笑着将她围起来,用脚踢她,将她像皮球一样踢过来踢过去。
“这到底是个人,还是堆死人骨头啊?”
“看着当真是恶心啊。”
“一会不如找个法师烧了它?”
沉夜一声不吭,这些年行走在闹市,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突然有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皱着眉走过来道:“贵人正在赏花,你们如此吵闹,可是要搅了贵人的雅兴?贵人说了,这不过是个可怜人,不要害了她性命,放了她吧。”
贵人自然是王小娥。
士兵们听了丫鬟的话,立刻恭敬地答应,然后让沉夜跪下磕头谢恩,给王小娥跪下磕头谢恩。
刚刚士兵们弄出来的皮肉之伤,沉夜其实并不觉得怎么痛,可是不知道怎么的,现在她心里突然觉得很痛。
骨瘦死了之后,被人做成了千千万万只的玉奴簪,每一只玉奴簪她都跪着。
三千世界,所有的人都要他们跪着!
沉夜的胸口很闷,堵得好像要用铁锤重重地锤几下才畅快。
她觉得她需要做些什么。
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沉夜一下就站了起来。
她轻轻挥了挥手,一个士兵就飞到了她的手中。
她的手掐住士兵的脖子,士兵立刻额头青筋暴露。
士兵的脸看起来还很年轻,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。
沉夜觉得他的皮肉很是鲜嫩,好似一捏就会爆开。她想着,突然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。
果然,只那么稍微用力一捏,士兵的鼻子、嘴巴里立刻汹涌流出血来。
凡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