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一个月没沾米味了,一直用萝卜和霉变发苦的红薯当主食。
枯黄的脸色一僵!
愣了好一会儿,张勤才惊愕开口问:
“你今天娶媳妇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许尘也尬在原地。
张勤反应过来,红着脸,语无伦次:
“知道知道,咳咳,刚知道,这点米糠怎么够吃,我再取一些!”
毕竟,两年前他娶媳妇时,许尘可是给他随了两只老母鸡。
“别,跟你开玩笑呢,你是拿米糠给嫂子换只母鸡炖汤吧,我给你抓只肥的!”
许尘放下米袋,转身领张勤去后山鸡圈,抓了一只最肥的母鸡。
说是最肥的鸡,也不过两斤出头,顺手捡的几颗鸡蛋,也不比鹌鹑蛋大太多。
临行前,张勤忽然发现许尘放在门口的米袋不见了,喃喃开口:
“不对,你家里有女人……”
许尘拍了拍张勤肩膀,不想让他再额外破费。
“快回去吧,嫂子马上要生了,过段时间我请你喝酒。”
张勤眼眶泛红,愣了好一会儿,只好借坡下驴,反手拍了拍许尘肩膀。
“我先回去,年底的猎税有麻烦的话,记来找我,我们一起想办法!”
……
中午,许尘煮了锅米糊。
与柳红夜一起就着菜叶,围在旧门板做的饭桌前,吃碗底干干净净。
下午,郭瘸子送来由谷主府盖章的婚书。
还像模像样地准备了聘书、礼书和迎书。
理论上,许尘与柳红夜已经是合法夫妻。
可许尘还没等到奖励发放。
“也许,还等婚礼结束。”
几个厨子和帮工紧随郭瘸子上山,搬来两张八仙桌,备好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和几样粟米点心。
在茅屋、菜园和鸡圈一番巡视后,厨子杀了两只母鸡,把菜畦里仅存的十几颗萝卜、白菜挖了,顺道把还鹰尸给剁了。
这才勉强摆好了两桌酒席。
婚宴,在沉闷的爆竹声中开始了。
为了减少意外发生,许尘没有邀请任何亲戚、朋友。
捧场的客人,主要是同村要干果、点心的孩子和看新娘的婆娘们,都空手来的。
许尘也不在意,他只想快点结亲。
酒至一半。
一个穿锦服棉袄的灰发老头拄着拐杖,在一位花衣少女的搀扶下,来到竹林里。
“许尘,你要死啊,你表姐不嫌弃你,半价彩礼你说没钱,现在却花钱娶了个灾星,许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,快退婚!退婚!”
老者,正是许尘的祖父,许久年。
郭瘸子是通过装瘸花钱逃了兵役,许久年更狠一点,是通过自残真瘸逃了兵役。
老者身旁,扎双马尾辫的花衣少女,是堂弟许浩的童养媳,阿萝。
许尘离席走出门外,见祖父空手而来,顿时拉下脸,提高声量道:
“表姐发疯是会拿菜刀的,您要是觉丢脸,就花钱给我另娶个媳妇,没钱就让阿萝嫁给我——我如果没记错的话,爹服兵役前,阿萝可是给我准备的媳妇。”
屋内吃席的婆娘们,登时竖起了耳朵。
阿萝瞠目结舌,盯着许尘,脸颊泛红。
“你、你不要脸!”
实际上,阿萝是婶婶娘家表舅的女儿,家道中落后才与许浩定的娃娃亲。
但别人怎会知道?
许尘这么说,只是想占领八卦舆论的高地,迫使祖父赶紧离开,别耽误他娶媳妇。
许久年老脸都被气白了,嚎啕大哭道:
“你弟习武才三年,已经练到锻体二层,好不容易给我们家长的脸,全给你这个坏种给糟蹋了,你今天不退婚,我非打死你不可!”
话音未来,一碗烧酒泼在他的老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