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那些家族子弟。”他撇了撇嘴。
“表面上一个个客客气气,兄前弟后,骨子里眼高于顶,谁都瞧不上。他们要是说几句难听话,你别接茬,跟那种人起冲突,掉的是你自己的价。”
陈元一一记下。
唐念安则是亲手做了一包点心,用油纸裹实,塞进他行囊里。
“路上吃。”这位温婉的师姑笑盈盈地说,“府城的菜虽精致,总归不如家里的顺口。路上注意安全,早去早回。”
陈元接过点心,心头温热。
旭阳峰如今已经不再收新弟子了,峰上人不多,冷冷清清的。
可正因为人少,彼此之间,才更像是一家人。
出发那日之前,冯养浩又召见了他一回。
主殿里,安神香的烟气笔直升上房梁。
陈元上前行礼,抬起头时,又一次在心里感慨,自家这位峰主,实在太年轻了些。
冯养浩不过三十余岁年纪,颌下无须,面容沉稳,一身素色长袍,端坐在蒲团上。
他是喻川的师兄,也是上一代的旭阳极星,当年也是个一枪既出、举座皆惊的人物。
只是峰主之位坐了,那一身锋芒,便尽数敛进了这副不动声色的沉稳里,唯有双目开合之间,还偶尔泄出一分久居人上的气度。
他的目光在陈元身上静静停了片刻。
“聚元入门,龙象交泰圆满,枪法也有了几分气象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你比我预想的,走。”
他能看出来的,也就这些了。炎黄血与那五种精血异象,被陈元藏严实实,半分未露。
“都是师父、师叔栽培。”陈元低头。
“少拍马屁。”冯养浩摆了摆手,忽然问,“我问你,庞家这趟寿宴,你觉该不该去?”
陈元想了想。
“该去。”他说,“庞家若真与极煞帮有牵连,这是就近观察的机会。若没有,去一趟,也无损什么。”
冯养浩点了点头,那张沉稳的脸上,看不出深浅。
“你能这么想,说明你不只是个会埋头苦修的武夫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但你记住。喻川带你去,是让你看,让你听,让你想。”
冯养浩看着他,“不是让你去逞英雄。庞家经营数代,高手如云,真有什么问题,也轮不到你一个聚元入门的弟子出头。明白吗?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陈元郑重抱拳。
冯养浩这才从袖中,取出一枚玉符,搁在面前的石桌上,轻轻推了过来。
“传讯玉符。”他说,“真遇到生死关头,别犹豫,捏碎它。我在峰上,便能感应到。”
陈元双手捧起那枚温凉的玉符,心头一暖。
这位看似诸事不管的年轻峰主,其实把一切,都看在眼里,也安排妥当了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陈元便背着玄渊枪,与喻川一道,从旭阳峰出发了。
峰口处,江小樱、贺章、唐念安都来送行。
“早点回来啊!”江小樱挥着手,嗓门清亮,“别忘了给我带庞家的灵糕!”
“别给旭阳峰丢脸!”贺章吼了一嗓子。
唐念安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一旁,温柔地笑着,朝他轻轻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