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身,龙象交泰圆满。
这具身子骨的硬法,贺章那一拳、喻川那一架,都试过了,聚元大成级别的攻伐,他有底气硬接下来。
狻猊精血又把五脏六腑淬炼了一遍,续航和抗打的本事,再上一层楼,寻常火焰,已经伤不到他。
武学一栏,他写慢。
心意六合枪大成,五行枪法与十二形枪早已圆融贯通;霸王镇岳枪入门,霸王举鼎小成,镇岳压顶初学;玉龙百式第一式渐深,第二式摸到了门槛,却还没能真正掌握。
凌波微步第三层流风回旋,竹林里已能来去如风;玄元功小成,磐石桩功与心意六合拳,早早圆满。
写到最后,他的炭笔在纸上悬了一瞬。
还有一栏,他没有写在纸上,只在心里,默默过了一遍。
那是他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的东西。
炎黄血。
墨玉龟的躯干防御,暗爪熊的力量与爪化,迅灵兔的速度,角木鳄的要害鳞甲,烈焰狻猊的火属性与全属性增幅。
还有那股能渗进物体内部、从里头把东西震成齑粉的透劲。
这些牌,他一张都没有在人前翻过。
陈元放下炭笔,客观地掂量了一回自己的斤两。
常规状态下,他足以与聚元大成正面一战,喻川那句“聚元小成里没人接你三枪”,便是明证。
若是逼到绝境,底牌尽出、五异象,短时间内,他未必不能跟聚元圆满掰一掰手腕。
可若是遇上唐霄那种七品根骨、一身刀法在生死之间磨成的聚元圆满,他依旧没有胜算。
这份清醒,让他心里没有生出半分骄躁。
寿宴那种地方,刀光剑影都藏在笑脸和酒杯底下,藏拙,比露锋,要紧一万倍。
出发前一天,江小樱跑来了。
她风风火火地撞进门,往陈元手里塞了一只小布袋,布袋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是几枚莹润的疗伤丹药,和几张折整的清心符。
“带着。”江小樱叉着腰,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“庞家那种地方,鱼龙混杂,笑里藏刀的,多备一手,总没坏处。”
陈元有些意外。
这位小师姐平日里大大咧咧,跟贺章斗嘴能从日出斗到日落,没想到也有这样细心的时候。
他把布袋系在腰间,认真道了声谢。
“你跟小喻师叔一道去,安全上我倒不担心。”
江小樱在石凳上坐下,托着腮看他,“可你这个人吧,太闷了。到了寿宴上,别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闷头吃菜,多跟人打打交道,啊?”
陈元失笑:“师姐,我是去赴宴,又不是去相亲。”
“那可没准。”江小樱眨了眨眼,促狭地笑起来,“庞家的千金,据说也是个标致人儿。三大家族的小姐,金尊玉贵的,万一在席上瞧上你了呢?”
“师姐。”陈元无奈。
“好好好,不逗你了。”江小樱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胳膊,难经了一瞬,“早去早回,峰上还给你留着灵鸡腿呢。”
陈元笑着把她送出门。那只小布袋贴着腰,分量不重,却暖。
贺章也来找了他一趟。
这位拳法修士给的,是实打实的经验。
“三大家族的寿宴,我早年跟师父去过一回。”
贺章抱着胳膊,靠在院门上。
“规矩多,排场大,一个座位怎么排、一杯酒怎么敬,都有讲究。你别管那些,寸步不离跟着喻师叔就是,他往哪走,你往哪走,别自己乱逛。”